首頁> 恐怖靈異> 目錄頁> 第十六章 深夜睡棺

第十六章 深夜睡棺

2026-07-03 22:31:18 作者: 時間管理大亨

  李凌雲眼神一亮:

  「大悅廣場?舊物鋪?是不是招牌都快掉下來的那家?」

  童千雪微怔:「你認識?」

  「不認識。但江皓晨,我們班那個倒座兒的,天天往那兒跑。」

  李凌雲苦笑:「那小子平時看著吊兒郎當,可上次陳浩然脖子上的指印,他一眼就看出是『陰絲纏魂』。我本來當他是中二病,現在想想……」

  話未說完,校醫室的門「咔噠」一聲開了。

  陳浩然扶著門框走出來。

  他低著頭,眼皮半耷著,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聽見動靜,他緩緩抬眼,勉強扯出一個笑:

  「校醫說沒事,就是累著了。我回宿舍睡會兒,麻煩你們幫我跟老班請個假。」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沒有恐懼,沒有焦躁,連呼吸都平緩得看不見起伏。

  可童千雪看得分明。

  走廊頂燈的光落在他腳邊,那影子淡得幾乎透明。

  邊緣模糊,像被水洇過的劣質墨跡,正以肉眼難以察覺的速度,向內收縮。

  比昨天,又小了一圈。

  「好,你去吧。」童千雪輕聲說。

  陳浩然點點頭,轉身朝樓梯口走去。

  背影搖晃,卻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遲暮與空洞。

  ……

  回宿舍的路很長。

  陳浩然覺得冷。

  像骨頭縫裡往外滲的陰寒。

  陽光照在肩上,卻像隔著一層毛玻璃,透不進半分暖意。

  他摸出手機。

  熒幕亮起,刺眼的光映出他慘白的臉。

  眼窩深陷,瞳孔里那點殘存的亮光,正被一層灰翳緩慢覆蓋。

  指尖懸在鍵盤上,微微發抖。

  

  他敲下一行字,按下發送。

  【兄弟們,今日身體不適,再休一天。明日照常。】

  帖子剛發出去,評論區瞬間湧入。

  【狂戰士真虛了?連鴿三天?】

  【笑死,冥婚打假翻車,血腥瑪麗玩脫,現在直接躺平保平安。】

  【散了散了,頭鐵主播終究是折在陰溝里。取關了。】

  【昨晚最後黑屏到底咋回事?主播真喊救命了?】

  陳浩然一條條滑過,指尖冰涼。

  以前,這種評論會讓他暴怒,會讓他立刻開直播打臉。

  可現在,他只覺得空。

  像看著別人的帳號,看著別人的熱鬧。

  他熄屏,把手機塞回口袋。

  胃裡一陣翻攪。

  像是被某種不可言說之物填滿的、沉甸甸的、詭異的墜脹感。

  他想起早上那個煎餅果子,嚼在嘴裡像濕泥,咽下去卻奇異地安撫了某種飢餓。

  饒是陳浩然再不願相信,他也知道,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奇怪的了。

  宿舍門「咔噠」關上,反鎖。

  他倒在床上,沒蓋被子。

  眼睛盯著天花板,一眨不眨。

  意識像沉入深潭。

  黑暗湧來,卻在最深處,亮起一點暗紅。

  紅蓋頭。

  濕頭髮。

  合卺杯。

  「夫君……」

  聲音貼著顱骨內壁滲進來,又輕,又軟,帶著不容抗拒的牽引。

  陳浩然閉上眼,指甲掐進掌心。

  不能聽。

  不能想。

  是幻覺。

  是疲勞。

  是感冒引發的神經錯亂。

  他在心裡瘋狂重複,像念一道護身咒。

  可護身咒壓不住骨頭裡的冷。


  壓不住影子的收縮。

  壓不住喉嚨里,那根越纏越緊的紅線。

  手機在枕頭底下,突然震動了一下。

  熒幕自動亮起。

  是直播後台的自動推送。

  【您的帳號「狂戰士阿浩」於12:07發布新動態。】

  陳浩然猛地睜眼。

  他今天,根本沒發過第二條。

  他顫抖著手點亮熒幕。

  動態內容只有一句話,配圖是一張模糊的暗紅嫁衣局部,水袖垂落,針腳細密。

  文案寫著:

  【聘禮已收,靜待合卺。】

  發布時間,一分鐘前。

  IP位址,銀山村。

  陳浩然盯著那行字,呼吸驟然停滯。

  他沒動過手機,更沒碰過帳號!

  可熒幕的光,正映出他腳邊那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影子。

  影子的輪廓,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抹極細的、水袖垂落的暗紅。

  動態發布的提示音在三人手機里接連炸響。

  童千雪盯著熒幕上那行字,指尖瞬間冰涼。

  【聘禮已收。靜待合卺。】

  IP位址赫然標註著銀山村。

  李凌雲和張曉雯也看到了推送。

  張曉雯倒抽一口冷氣,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發抖。

  李凌雲猛地坐直,眉頭擰成死結。

  可還沒等他們撥通電話,那條動態突兀地消失了。

  帳號狀態刷新為「設備異常,已強制下線」。

  緊接著,一條新動態頂了上來:

  【手機中病毒亂發東西,已處理。今天確實不舒服,大家別擔心,好好休息一天。】

  解釋來得太快,太合乎常理。

  三人懸著的心緩緩落回實處。

  病毒盜號、系統抽風、後台抽風,這些詞足以掩蓋所有不合常理的細節。

  疲憊與僥倖交織,他們選擇相信這套說辭。

  連續幾天的斷片與異狀,本就可以用神經衰弱解釋。

  如今肯停下來靜養,總能慢慢把狀態養回來。

  希望這次真能緩過來。

  童千雪抿了抿唇,到底沒再多說什麼。

  如今的情況,不是她能解決的。

  午夜零點。

  手機熒幕在黑暗中自動亮起,幽白的光刺破寢室的靜謐。

  【您關注的主播「狂戰士阿浩」已開播。】

  童千雪眉心微蹙。

  幾個小時前他才發帖說身體不適,怎麼凌晨準時開播?

  她指尖懸在熒幕上方兩秒,還是點了進去。

  沒有開場白,沒有補光燈,沒有熟悉的招呼聲。

  只有搖晃的鏡頭,和一段漫長、死寂的夜路。

  手機手電筒的光束切割開濃霧,照出前方坑窪的土路。

  路兩側是半枯的野草,風穿過時,發出濕透的紙錢互相摩擦的沙沙聲。

  蟲鳴絕跡,犬吠無蹤,連遠處的公路噪音都被某種厚重的東西吸走。

  鏡頭緩緩上移。

  陳浩然的臉出現在畫面中央。

  冷白的光從下方照上來,將他的顴骨、眼窩、下頜線切割出陡峭的陰影。

  眼睛睜得很大,瞳孔卻散得像蒙了一層灰翳,直勾勾地釘在前方。

  嘴唇微張,呼吸輕得幾乎看不見起伏。

  像一具被絲線牽引的提線木偶。

  【???主播大半夜不睡覺,跑這兒散步來了?】

  【這霧氣絕了,電影質感啊!】

  【狂戰士終於想通了,冥婚流量紅利必須吃干抹淨!】

  彈幕還在刷梗,鏡頭卻已穿過半開的雕花大門。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