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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老師?女鬼!

2026-07-03 22:31:15 作者: 時間管理大亨

  早讀鈴響。

  兩人踩著鈴音效卡進高二(3)班後門。

  教室里瀰漫著粉筆灰和舊書頁的氣味。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課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一切如常,喧鬧,鮮活,充滿十七八歲少年特有的躁動。

  陳浩然坐下,翻開英語書。

  可他的注意力根本無法集中。

  黑板上老師寫下的單詞,在他視野里逐漸扭曲、拉長,變成一行行暗紅色的細線。

  窗外的蟬鳴聲忽遠忽近,夾雜著極輕的、布料摩擦的沙沙聲。

  他揉了揉眼睛,視線投向窗外。

  操場邊的香樟樹下,一抹暗紅一閃而過。

  陳浩然心臟猛地一縮!

  他倏地轉頭,死死盯住那個方向。

  風拂過樹葉,光影搖曳。

  空無一人。

  只有幾隻麻雀在枝椏間跳躍。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背的冷汗卻已經浸透了校服。

  是幻覺。

  一定是連軸轉加上感冒,神經衰弱導致的視錯覺。

  這裡是學校,是白天,陽氣最盛的地方。

  鬼……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他強迫自己低頭看書。

  可餘光里,那抹紅色像烙印一樣揮之不去。

  「陳浩然。」

  講台上,數學老師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明顯的不悅:

  「你就這麼盼著下課?不想聽就滾出去站著!」

  全班瞬間安靜,幾十道目光齊刷刷投過來。

  陳浩然猛地回神,連忙站起來:「老師,對不起,我走神了。」

  他剛想解釋,視線卻不受控地抬向講台。

  粉筆灰在陽光中緩緩飄落。

  

  講台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暗紅色的嫁衣,寬大的水袖垂落至地。

  紅蓋頭嚴嚴實實地遮住眉眼,只露出一截蒼白得沒有血色的下巴。

  她站得筆直,沒有呼吸的起伏,沒有影子的投射。

  像一尊從舊婚俗畫裡走出來的紙紮人。

  陳浩然的呼吸驟然停滯。

  血液在瞬間凍結。

  他想逃,想喊,想砸碎一切。

  可雙腿像被釘死在原地,連指尖都無法彎曲。

  數學老師的聲音還在繼續,卻變得遙遠、失真,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

  只有那道紅影,動了。

  她抬起手。

  蒼白的手指隔空,輕輕點向他的方向。

  沒有聲音。

  可陳浩然的顱骨里,卻清晰地響起一聲嘆息。

  濕冷,纏綿,帶著不容抗拒的牽引力:

  「夫君……」

  「該用午膳了。」

  「別過來!」

  陳浩然的厲喝劈開沉悶的早讀空氣。

  他「噌」地站起,椅子腿刮擦水磨石地面,發出刺耳的銳響。

  講台前,數學老師手裡的粉筆頓住,眉頭擰緊。

  可陳浩然眼裡,哪有什麼老師。

  只有那抹暗紅。

  紅蓋頭垂落,水袖無風自動。

  她一步步走下講台,鞋底不沾地,卻帶著陳年棺木開啟時的朽氣。

  陰風如實質般纏上陳浩然的腳踝,順著小腿往上爬,所過之處,血液瞬間凍僵,關節像被灌進鉛水。

  「別、別過來!」

  他踉蹌後退,脊背狠狠撞上後桌的書桌。

  書本嘩啦砸落一地,張曉雯驚呼出聲。

  「陳浩然!」

  老師的聲音拔高:「你鬧什麼?現在是上課時間!」


  聲音傳入耳中,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膜,扭曲、失真。

  陳浩然瞳孔渙散,喉嚨里溢出困獸般的喘息。

  他死死盯著那抹紅影,指甲掐進掌心,滲出血絲。

  「你再靠近一步……」

  他聲音嘶啞得不成調,帶著破釜沉舟的狠厲:「我就殺了你!別逼我!」

  全班死寂。

  幾十雙眼睛瞪大,像看瘋子。

  斜後方,李凌雲猛地站起身。

  他太熟悉陳浩然了。

  這不是演戲。

  這是真被什麼東西釘住了魂。

  「老師!」

  李凌雲上前一步,聲音發緊:「他最近連續熬夜直播,精神壓力太大,前幾天剛去醫院開的藥。這會兒估計是……幻視犯了。」

  老師臉色稍緩,但目光依舊嚴厲:

  「生病就去醫院,別在教室里發癲。影響全班進度,下課我直接聯繫家長。」

  李凌雲連連點頭,伸手去拉陳浩然的手臂。

  「放開我!!!」

  陳浩然像被烙鐵燙到,猛地甩開。

  他面容扭曲,眼白爬上血絲,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仿佛要撕開什麼看不見的網:

  「滾開!別碰我!我不想死……我不能死在這裡!」

  他的掙扎毫無章法,卻帶著瀕死野獸的力道。

  李凌雲制不住,旁邊兩個男生趕緊上前,三人連拖帶拽,才勉強將人架出後門。

  陳浩然的鞋跟在地面上拖出兩道凌亂的白痕。

  他嘴裡還在喃喃,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碎:「……蓋頭別掀……我不看……我不看……」

  童千雪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悄悄撫上胸口。

  貼肉戴著的那枚桃木護身符,正以異常的速度發燙,竟是燒灼得肌膚有些疼。

  陳浩然被拖走的那一秒,她清晰地感覺到一股陰風擦過課桌。

  那種貼著地皮卷上來的濕寒,帶著陳年墓土與濕透紅綢的腥氣,鑽進她的校服袖口,激得她臂彎瞬間起滿雞皮疙瘩。

  她垂下眼,不動聲色地將護身符按回原位。

  陳浩然這不是病。

  是債。

  ……

  大課間鈴聲響起。

  童千雪與張曉雯幾乎同時起身,直奔校醫室。

  走廊盡頭的白熾燈管嗡嗡作響。

  李凌雲靠在牆邊,眉頭擰成死結。

  「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張曉雯急步上前,聲音發顫。

  李凌雲苦笑:

  「校醫翻了翻眼皮,量了個體溫,說神經衰弱加過度疲勞,建議靜養。開了瓶谷維素,讓回宿舍躺著。」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兩人,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們……信嗎?」

  童千雪抬眼:「你看到什麼了?」

  李凌雲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

  「昨晚他直播結束,我碰了他胳膊一下。那溫度,不像活人。像冷庫里凍了三天的肉。今早他起來,斷片了。問什麼都不知道,但手腕上……」

  他比劃了一下:

  「有道紅印子,像繩子勒的,洗不掉。剛才在教室,他盯著老師喊『別掀蓋頭』。你們聽見沒?」

  張曉雯臉色瞬間白透,手指死死攥住童千雪的衣袖:

  「我、我昨晚看直播了……最後黑屏前,他是不是喊了救命?可畫面里明明什麼都沒有……」

  「我說句不好聽的話,阿浩可能……」

  她沒說完。但李凌雲和張曉雯都懂那未盡之意。

  張曉雯咬唇:「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報警?找道士?」

  「報警沒用,道士……」

  童千雪頓了頓:

  「據說市中心的大悅廣場,倒是有個懂行的。我爺爺提過一句,說那鋪子收舊物,也鎮陰物。但那人脾氣古怪,不接生客,不問緣由,只看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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