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那場備受矚目的世紀婚禮,還剩下最後的七天。
隨著婚期的臨近,萬柳書院的頂層豪宅里,幾乎每天都被各種空運而來的鮮花、高級定製的伴手禮以及婚禮流程的確認單堆得滿滿當當。
顧星寒雖然不用操心具體的布置,但作為這場婚禮的另一個主角,每天光是試吃婚宴菜單和確認場地細節,就已經讓他忙得腳不沾地。
這天下午,顧星寒剛剛在星耀體育開完一個新人簽約的會議,正靠在老闆椅上揉著酸脹的太陽穴,辦公室的大門就被人從外面風風火火地推開了。
宋鐵和大雷兩個高大的壯漢,一人手裡拿著一罐冰鎮啤酒,滿臉興奮地走了進來。
「寒哥!忙完了沒?今晚咱們可是有大活動的!」宋鐵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豪氣干雲地揮了揮手裡的啤酒罐。
顧星寒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挑了挑眉:「什麼大活動?公司這周的業績指標不是已經超額完成了?」
「哎呀,不是工作上的事!」大雷走上前,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眼神里透著一股神秘兮兮的光芒,「寒哥,你這馬上就要踏入婚姻的『墳墓』了,以後可就是名正言順的已婚男士。按照咱們兄弟之間的規矩,結婚前必須得辦一場轟轟烈烈的單身派對啊!」
宋鐵連連點頭附和:「就是!我和大雷已經聯繫了以前T大籃球隊的那幫老兄弟,今晚在京城最頂級的『夜色』私人會所包了一個超大的VIP卡座。沒有外人,就咱們這群兄弟一起喝頓大酒,緬懷一下你即將逝去的單身歲月!」
聽到「單身派對」這四個字,顧星寒的眼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在這個節骨眼上搞單身派對?要是讓家裡那位占有欲爆棚的「亞洲醋王」知道了,別說是去私人會所喝酒了,估計今晚萬柳書院的大門他都走不出去。
「算了吧,你們的心意我領了。最近籌備婚禮太累了,我想早點回去休息。」顧星寒毫不猶豫地拒絕。
「別啊寒哥!兄弟們都在群里說好了,連遠在南方打職業聯賽的小趙都專門請假飛回北京了,你要是不去,這局可就散了!」宋鐵急得直拍大腿,「再說了,江總平時雖然管得嚴,但這種兄弟間的純潔聚會,他堂堂一個大總裁,總不至於連這點氣度都沒有吧?」
顧星寒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氣度?江大總裁的字典里如果有這倆字,他顧星寒的名字就能倒過來寫。
不過,一聽到以前籃球隊的老兄弟們都特意趕了回來,顧星寒的心底確實升起了一股暖意。
自從畢業後大家各奔東西,能聚在一起的機會少之又少。
就在顧星寒猶豫不決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隨後推開。
江宴穿著一身剪裁分外貼合的深黑色西裝,手裡提著一個裝著私房菜的保溫食盒,邁著從容優雅的步伐走了進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深邃的目光在宋鐵和大雷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顧星寒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溫和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的微笑。
「在聊什麼?這麼熱鬧。」江宴將食盒放在茶几上,聲音低沉平穩。
宋鐵和大雷面對這位千億總裁,瞬間像老鼠見了貓一樣,侷促地站直了身體。
大雷結結巴巴地把單身派對的提議重複了一遍,最後還不忘小心翼翼地補充一句:「江總,我們就喝點酒,敘敘舊,絕對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節目。」
顧星寒看著江宴,原以為這男人會立刻變臉或者找藉口把局攪黃。
誰知道,江宴竟然異常大度地點了點頭。
「結婚前的單身聚會,是應該的。星寒這段時間為了籌備婚禮確實辛苦了,出去和朋友們放鬆一下也好。」江宴走到顧星寒身邊,分外自然地替他整理了一下襯衫的衣領,語氣寬容得簡直像個聖人。
宋鐵和大雷如釋重負,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連連誇讚江總大氣。
然而,在這個看似和諧溫馨的畫面下,只有顧星寒一個人,耳膜快要被腦海里那震耳欲聾的播報聲給震碎了。
【單身派對?去會所喝酒?】
【這群單身狗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敢帶我的伴侶去那種地方。】
【會所里肯定有很多長得花枝招展的服務生。】
【星寒今天穿的這件襯衫扣子開了兩顆。】
【十分鐘內,我要拿到那家會所的所有股權,並且把今晚值班的服務生全部換成五十歲以上的安保大叔。】
【星寒如果敢喝超過三杯酒,如果敢讓別人碰到他的肩膀,我今晚回去就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墳墓』。】
聽著這越來越離譜、甚至開始規劃收購案的瘋狂心聲,顧星寒的臉頰肌肉忍不住劇烈地抽搐著。
自從讀心術的秘密被徹底公開後,江宴現在完全是不加掩飾地進行著明牌恐嚇。
表面上裝出一副寬宏大度的正宮模樣,背地裡那顆充滿占有欲的心簡直像個即將爆炸的核彈。
「那個……江宴,你真的同意我去?」顧星寒咽了一口唾沫,試探性地問道。
「當然。我怎麼會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呢?」江宴笑得越發溫柔,「正好我晚上有點公事要處理。你今晚就別開車了,等會兒我親自給你當司機,送你過去。結束了給我打電話,我再去接你。」
看著江宴那副無懈可擊的笑容,聽著他腦子裡那句分外囂張的【你今晚要是敢不給我打電話,我就把那家會所夷為平地】,顧星寒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晚上八點,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地停在了「夜色」私人會所的隱秘入口前。
顧星寒解開安全帶,轉頭看著坐在駕駛座上的江宴。
「我進去了。你……你早點回去休息,別熬夜處理公事。」顧星寒難得有些心虛地囑咐了一句。
江宴側過身,毫不客氣地扣住顧星寒的後腦勺,在那兩片溫潤的嘴唇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直到顧星寒的呼吸變得急促才鬆開。
「去吧,顧先生。玩得開心點。」江宴的拇指指腹輕輕擦過顧星寒微紅的唇角,聲音低沉沙啞。
顧星寒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推開車門,快步走進了金碧輝煌的會所大門。
而在車廂內,江宴看著顧星寒消失的背影,眼底的溫柔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人盯著獵物般的幽暗光芒。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王特助的電話。
「清場。把夜色會所三樓,緊挨著顧星寒他們包廂的那個VIP房間給我留出來。從現在起,任何閒雜人等,不得靠近三樓半步。」
掛斷電話,江宴推了推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分外腹黑的冷笑。
放他的新郎一個人去參加單身派對?這世界上,永遠不可能存在這種選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