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私人會所的三樓,裝修得異常奢華的頂級包廂內,燈光閃爍,音樂震天。
十幾個曾經在T大籃球場上並肩作戰的年輕小伙子,此刻正圍坐在巨大的真皮沙發上,茶几上擺滿了各種名貴的洋酒和啤酒。
「來來來!為了咱們曾經的隊長,為了顧神即將結束的單身生涯,乾杯!」宋鐵舉起酒杯,扯著嗓子大喊。
「乾杯!祝隊長新婚快樂!」
包廂里的氣氛分外熱烈。大家回憶著大學時代的那些熱血比賽,調侃著彼此當年的糗事。
幾杯酒下肚,原本因為太久沒見而產生的些許生疏感,瞬間蕩然無存。
顧星寒靠在沙發中央,手裡端著一杯只喝了一半的啤酒,臉上掛著由衷的燦爛笑容。
南城校霸的酒量其實很好,但他今天卻刻意控制著自己。
因為他太清楚那個親自送他來的「專職司機」,手段有多麼喪心病狂。要是真喝得爛醉如泥回去,明天他恐怕連床都下不來。
「寒哥,說真的,當年你和江總在學校大禮堂公開關係的時候,我們都以為那只是資本家的一時興起。」坐在旁邊的小趙借著酒勁,分外感慨地拍了拍顧星寒的肩膀,「沒想到,你們竟然真的走到結婚這一步了。兄弟是打心眼裡為你高興!」
顧星寒笑了笑,剛準備開口說話。
突然,他的大腦里一陣極其細微的電流感閃過。
緊接著,一道異常熟悉、且透著濃濃酸意的心聲,毫無預兆地在他的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那個叫小趙的,手放在哪裡?】
【他竟然敢把手搭在星寒的肩膀上!已經超過三秒鐘了!】
【星寒為什麼不躲開?他甚至還對著那個小趙笑!】
【這包廂里的音樂太吵了,會吵到星寒的耳朵。】
【他手裡的那杯啤酒已經喝了第三口了。很好,顧星寒,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吧。】
顧星寒渾身猛地一僵,手裡的啤酒杯差點因為手抖而砸在桌子上。
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環顧著四周。
包廂里只有籃球隊的這群兄弟,根本沒有江宴的影子!
可是,那心聲卻無比清晰,甚至連江宴呼吸的頻率他都能感覺得到。
顧星寒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他太清楚自己這項特殊能力的限制了。
只有當江宴處於他身邊半徑五米左右的範圍內時,他才能捕捉到那些未說出口的心聲!
這就意味著……那個口口聲聲說要去處理公事的千億總裁,那個裝作大度送他來參加單身派對的男人,此刻根本就沒有離開!他就在這附近五米之內!
顧星寒的目光猛地轉向了包廂右側的那堵牆壁。
按照這間頂級會所的格局,牆的另一邊,正好是另一間面積稍小的VIP休息室。
【他剛才是在找我嗎?】
【他的眼神往這面牆看過來了。】
【真聰明。不愧是我的伴侶。】
【他現在肯定很生氣吧。不過沒關係,只要他敢走出那個包廂,我就會把他直接按在走廊的牆壁上。】
聽著牆那邊傳來的、分外囂張且有恃無恐的內心獨白,顧星寒只覺得自己的血壓正在以一種極其恐怖的速度飆升。
這個控制狂!這個跟蹤狂!他竟然直接包下了隔壁的房間,隔著一堵牆在全天候「監聽」他的單身派對!
「那個……兄弟們,你們先喝著,我去趟洗手間。」顧星寒咬牙切齒地放下酒杯,站起身,強壓著內心的怒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包廂。
剛一拉開包廂沉重的隔音門,走廊上安靜得落針可聞。除了兩個站在遠處、面無表情的黑衣保鏢之外,連一個服務生都沒有。
顧星寒沒有任何猶豫,徑直走向了緊挨著他們包廂的那扇房門,連門都沒敲,直接按下門把手推了進去。
房間內,燈光昏暗。
江宴穿著那身深黑色的西裝,外套已經被脫下隨手扔在沙發上。
他正坐在單人沙發里,雙腿優雅地交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台並沒有打開的筆記本電腦,手裡端著一杯紅酒。
看到顧星寒怒氣沖沖地推門進來,江宴沒有絲毫的慌亂,反而從容不迫地放下了酒杯,嘴角勾起一抹斯文敗類獨有的腹黑笑容。
「顧先生,你的單身派對結束得這麼早嗎?」江宴的聲音低沉優雅,仿佛真的是在這裡巧遇一般。
顧星寒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江宴的襯衫衣領,將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江宴!你還要不要臉了!」顧星寒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瞪著他,「說好的讓我放鬆一下,結果你竟然躲在隔壁當監聽器!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在包廂里聽到你的心聲,差點嚇出心臟病!」
江宴順勢站直身體,雙手分外自然地環住了顧星寒的腰肢,將他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我沒有監聽。我只是不放心你。」江宴低下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顧星寒的鼻尖上,「再說,是你自己要把開關拆掉的。能聽到我的心聲,說明我們之間有著常人無法企及的默契。這怎麼能怪我呢?」
【他生氣炸毛的樣子,真是迷人。】
【他身上帶著一點淡淡的啤酒香氣。】
【既然他已經主動投懷送抱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聽著江宴這厚顏無恥的內心宣告,顧星寒還沒來得及反駁,就被江宴分外兇狠地堵住了嘴唇。
這個吻充滿了侵略性和懲罰的意味。
江宴的手掌在顧星寒的後背上用力地遊走,仿佛要將剛才隔著一堵牆積攢的所有的嫉妒和占有欲,全部發泄出來。
「唔……江宴……放開……兄弟們還在隔壁……」顧星寒被吻得氣喘吁吁,雙手無力地抵在江宴結實的胸膛上。
「那就讓他們等。」江宴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他一把將顧星寒抱起,直接抵在了那堵冰涼的牆壁上。
而這堵牆的另一面,就是宋鐵他們還在狂歡的包廂。
顧星寒嚇得渾身一僵,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甚至能隱隱約約感覺到牆壁傳來的音樂震動。
在這種極其刺激的禁忌感和強烈的反差下,顧星寒的眼尾泛起了一抹誘人的紅暈,徹底喪失了抵抗的力氣。
十分鐘後。
顧星寒紅著臉、整理著有些凌亂的衣領,拿出手機給宋鐵發了一條「家裡查崗,先走一步」的微信,然後像逃命一樣跟著江宴走進了會所的地下車庫。
黑色的邁巴赫車廂內,氣壓分外低。
顧星寒坐在副駕駛上,氣鼓鼓地看著窗外,一言不發。
江宴一邊轉動方向盤駛出車庫,一邊用餘光觀察著自家老婆的表情。
【真生氣了?】
【剛才在牆邊的時候,他明明也有感覺的。】
【看來今晚回去得好好哄哄了。結婚前惹老婆生氣可不是個好習慣。】
「江大總裁。」顧星寒突然轉過頭,看著江宴,眼神中透著一股南城校霸的桀驁,「以後少玩這種貓捉老鼠的遊戲。你想管我,就光明正大地管。你是我顧星寒的男人,用不著在隔壁聽牆角。」
江宴愣了一下,隨即,那張冷峻的臉上綻放出一抹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伸出右手,分外牢固地握住了顧星寒的左手,十指緊扣。
「遵命,顧先生。以後,我一定寸步不離地守著你。」
夜色溫柔,邁巴赫駛向萬柳書院。距離那場盛大的世紀婚禮,還有最後的六天。
屬於他們的餘生,才剛剛開始寫下最甜蜜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