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這場驚動京城商圈的世紀婚禮,還剩下最後三天。
為了確保婚禮當天的所有流程萬無一失,顧星寒和江宴提前搬進了那座位於京郊、由江氏集團斥巨資包下並重新改造的頂級私人莊園。
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莊園內那座耗時數月、由數百名頂尖工匠日夜趕工打造而成的水晶玻璃教堂,在晨光中折射出一種如夢似幻的耀眼光澤。
顧星寒穿著一身寬鬆的淺灰色運動服,手裡端著一杯溫水,慢悠悠地順著莊園的石板小徑,朝著玻璃教堂的方向走去。
還沒走近,他就遠遠地看到了一群西裝革履的婚慶團隊高管,正戰戰兢兢地排成兩列,站在教堂的大門外。
而站在他們正前方的,正是穿著一件純黑色襯衫、眉頭緊鎖的江氏集團掌權人,江宴。
江宴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流程清單,那雙深邃的瑞鳳眼此刻猶如兩台高精度的電子掃描儀,分外挑剔地檢查著現場的每一個細節。
「我強調過多少次,主舞台兩側的碎冰藍玫瑰,必須保證在上午十點零八分的時候,花瓣上的露水呈現出最飽滿的狀態。現在的溫度設定低了一點五度,會導致花瓣邊緣出現微弱的收縮。」江宴的聲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透著一種絕對不容違抗的威嚴。
婚慶公司的總負責人額頭上布滿了冷汗,連連點頭哈腰:「是是是!江總,我們立刻調高恆溫系統的參數!保證十點零八分的時候,每一朵玫瑰都完美無瑕!」
江宴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目光又落在了教堂頂部的全景天窗上。
而此時,剛剛走到五米範圍內的顧星寒,腦海里瞬間被江大總裁那震耳欲聾、且陷入了嚴重「婚前強迫症」的心聲給徹底淹沒了。
【天窗的透光率只有百分之八十五?這怎麼行。】
【如果十點鐘的陽光不夠明亮,怎麼能完美地襯托出星寒穿那套月白色禮服的樣子?】
【不行,我要讓人連夜把這批玻璃全換了。換成透光率百分之九十九的航空級玻璃。】
【還有紅毯的厚度。踩上去的腳感似乎稍微硬了一點,如果星寒站久了,腿會不會酸?】
【要把地毯下面再鋪一層三厘米厚的進口記憶海綿。】
【這場婚禮不能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瑕疵。這是我欠他的,我必須給他全宇宙最好的。】
聽著這堪稱走火入魔般的內心獨白,顧星寒無奈地停下了腳步,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幾百億的項目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男人,此刻竟然為了幾朵玫瑰的溫度和地毯的厚度,焦慮得像個快要神經衰弱的毛頭小子。
「行了,江大總裁。」
顧星寒穿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工作人員,大步走到江宴身邊,一把抽走了他手裡那份密密麻麻的流程單,隨手扔給了旁邊的婚慶負責人。
「顧先生……」負責人如釋重負地看著顧星寒,簡直像看到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你們先下去忙吧,按原計劃進行就行。」顧星寒衝著工作人員揮了揮手。
等所有人都如蒙大赦般退下後,空蕩蕩的玻璃教堂前,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顧星寒轉過身,看著依舊眉頭緊鎖的江宴,伸出雙手,分外自然地捧住了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頰,用力地揉捏了兩下。
「江宴,你是不是有婚前焦慮症啊?」顧星寒湊近他,清澈的眼眸里滿是笑意與安撫,「這地毯已經軟得快能當床墊了,玫瑰花也漂亮得像假的一樣。你再這麼吹毛求疵下去,整個婚慶團隊都要被你逼瘋了。」
江宴順勢攬住顧星寒的腰,將下巴擱在他的頸窩裡,深吸了一口屬於顧星寒身上的清爽氣息,緊繃的身體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我只是怕不夠好。」江宴的聲音沙啞低沉,透著一絲罕見的脆弱,「星寒,這是我們的婚禮。我希望多年以後你回想起來,每一個畫面都是完美無缺的。」
顧星寒心底猛地一軟。他抬起頭,迎著晨光,在那兩片微涼的薄唇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大傻子。婚禮最重要的不是玻璃透不透光,也不是玫瑰有沒有露水。」顧星寒目光堅定地看著他,「最重要的是,站在紅毯盡頭等我的那個人,是你。只要你在,哪怕是在南城老街的泥坑裡辦婚禮,對我來說,都是全宇宙最完美的。」
這番分外直白且深情的告白,猶如一陣溫暖的春風,瞬間吹散了江宴心底所有的焦慮與陰霾。
【他說,只要是我在,泥坑裡也是完美的。】
【我的神明,總是能一句話就拯救我。】
【好想現在就把他抱回房間。】
聽著江宴的心聲終於從「強迫症模式」切換回了熟悉的「顏色廢料模式」,顧星寒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別折騰了。我媽和宋鐵他們今天上午的飛機到北京,咱們得去機場接人了。」顧星寒拉起江宴的手,朝著莊園的停車場走去。
陽光穿透水晶玻璃教堂,將兩人交疊的背影拉得分外修長。
這場舉世矚目的世紀婚禮,在充滿愛意與瑣碎的籌備中,正一步步走向最絢爛的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