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沒回答洞神,而是望向張明煦。
經過一陣子的梳理,他明顯有甦醒的跡象,這會兒眼皮動了動。
與此同時,巷子另一頭響起了腳步聲。
蘇塵眼睛眯起。
「噢哦,給我一杯忘情水……」
走調的歌聲傳來,蘇塵神色愈發冷淡。
張明煦總算睜開眼,看到蘇塵下意識要站起身行禮,身子踉蹌了下,沒能起身。
洞神提醒:「你身上毒還沒全部逼出來,別亂動。」
張明煦連連點頭。
「多謝蘇大師,多謝洞神。」
視線落在邊上的花鈴身上,嘴角揚起。
腳步聲靠近。
歌聲頓了頓。
有人影微微彎腰輕輕上前幾步,而後猛地往後退:「鬼啊……」
他的身子動不了了。
蘇塵冷眼將他拉了過來。
藉由遠處昏黃的燈光一看,還是個熟人。
那人初時緊閉雙眼雙手合十不住討饒。
「千萬別抓我啊,我身上沒幾兩肉,血也不多,渾身發臭……」
「我還天天玩女人,身上沒多少陽氣,真的我不騙……」
囉嗦了一大堆,發現自己沒事,他緩緩睜開左眼,看到蘇塵就是一愣:「你你你……」
視線往邊上瞄了下,他像是被踩住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轉身就想跑。
沒跑兩步,身子又動不了了。
「姑奶奶饒命啊!」
「我真不是有意走這條路的,真的!」
蘇塵擰眉。
張明煦目露疑惑。
洞神淡淡掃了那人一眼,身影緩緩消散。
「吵死了!」花鈴抓了下腦門,氣惱地撐起身子,朝那人看去。
視線初時有些模糊,但很快便清晰起來。
「馬亮?!」
那人聞言身子哆嗦得厲害。
「是,是我,我真不是故意闖進來的。」
花鈴望向蘇塵:「蘇大師,要不放了他吧,之前他騙我的錢我已經拿回來了。」
蘇塵沒動。
他手指微動,力量絲線牽拉著馬亮緩緩轉身。
對上蘇塵的視線,馬亮有些躲閃。
蘇塵輕笑了聲:「剛看到我認出來了?」
花鈴歪頭。
「蘇大師你這話的意思,這個馬亮認識你?」
「沒有,我不……」馬亮頓了頓,訕笑,「其實是看過您的照片。」
花鈴錯愕:「你們難道還想騙蘇大師?自己幾斤幾兩沒數啊?」
「不是不是,我們哪兒敢啊?就是提醒我們不要招惹他。」馬亮忙解釋。
花鈴聞言緩緩點頭。
「這還差不多。」
張明煦上下掃了馬亮一遍,輕哼了聲。
見花鈴懇切的眼神望向蘇塵,他又一陣無奈。
下一刻,就聽花鈴道:「蘇大師,他這種騙子其實也就是討點生活,也不是大惡之人,你看……」
「你不止一個外號吧?三瓶酒?吹水亮?黑仔?騾子?」
蘇塵的聲音讓花鈴愣了愣。
馬亮瞳孔顫了又顫。
他訕笑了兩聲:「你……您怎麼知道的?」
蘇塵沒回答,只靜靜看著他。
這麼多外號?
看來這個馬亮當騙子很久了吧?
為了繼續騙才搞出這麼多外號?
花鈴看看蘇塵,再看看馬亮,總覺得自己似乎想簡單了,下意識抓了抓腦門。
扭頭發現張明煦已經醒了,歡喜低呼了聲,扒拉了下他的衣服發現他身上的傷口都沒了,這才徹底鬆了口氣,傻樂著:「張師兄你沒事了。」
張明煦:「……」
「謝謝。」
花鈴擺手:「不用客氣,其實我也沒做什麼,都是蘇大師和洞神的功勞,蘇……」
她扭過身,發現蘇塵依舊眸光淡淡地望著馬亮,總算想起這情況好像不太適合感謝,再度抓了下腦門,閉嘴了。
馬亮被蘇塵看得背後冷汗直冒。
額頭的汗珠也細密地泌出。
呼吸不知不覺加深。
而後不自覺地吞咽了口水。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他的眼神閃躲地更厲害了。
花鈴小聲問張明煦:「蘇大師是不是看馬亮不順眼,想收拾啊?」
她其實想說,馬亮的確是騙子,估計之前騙了許多人,甚至可能導致別人家破人亡,蘇大師想收拾他很正常,但……不能直接下手嗎?
這麼一直看著,太不對勁了吧。
張明煦還沒回答,蘇塵再度開口:「還有一個:首富。」
馬亮的身子下意識一抖,額頭上的汗水倏地落下。
花鈴:「???」
張明煦的瞳孔縮了縮。
蘇塵抬手,手臂上的人偶和青玉玉刀浮現在馬亮身前。
「說吧。」
馬亮結巴:「說,說,說什麼?」
「你不是發現不對勁,進來查看情況的嗎?」
花鈴眯眼皺眉。
張明煦沉吟片刻,出聲:「你是給黑手套做事?」
「沒有,我沒有!」馬亮極力否認。
對上張明煦嗤笑的那張臉,他怔了怔。
蘇塵側頭看向張明煦:「黑手套?」
「嗯,應該是個組織,我是在汽車站發現一個身手很不錯的女人,她化妝成男司機帶走了十來人,開車到郊外全部一刀割喉。」
「她目的性很強,我懷疑是專業的殺手,想著摸清楚底細就一直跟蹤她到了市中心一座小茶館。」
「可惜等了許久她都沒出現,進去找了一圈根本沒人,就知道跟丟了,但那茶館絕對有問題。」
「我找老闆逼問,他直接吞毒自盡,翻找完整個茶館才在地磚底下發現一個筆記本。」
說話間張明煦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本。
翻開,扉頁上就寫著三個字——黑手套。
再翻開,每一頁都記錄著日期,底下是名稱數量和價格。
「這個組織除了販賣槍枝彈藥之外,還有人和屍體。」
「小孩和女人都有。」
張明煦頷首:「我沒發現那女人是怎麼從茶館離開的,但絕對有秘密通道。」
「花城現在幾乎匯聚各地來的打工者,那茶館還開在鬧市區,想要綁女人和孩子,輕而易舉。」
「本來我以為這個組織就是一個普通的組織,就想著直接去除祟組說一聲,卻沒想到,路過這小巷的時候遇上了那黑影。」
花鈴一邊聽一邊點頭。
「難怪我在汽車站等了那麼久都沒等到張師兄你。」
「還是問了洞神才知道你在這邊的。」
「可惜我太弱了,那黑影根本就不怕我的花瓣。」
張明煦頷首:「蘇大師,那個黑影身法比我好很多,速度也很快,也會術法,還有那股味道……」
見蘇塵望著那人偶,張明煦愣了愣,有些難以置信。
「蘇大師你的意思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