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身子一顫。
饒是如此,她還是嘴硬:「我沒有,不是我!」
而後極力辯解:「如果是我殺的他,難道我還給自己下藥嗎?」
她說到這裡怔了怔,後知後覺不太對勁,微微蹙眉。
鄭恆:「難道不是嗎?」
女孩難以置信看著他。
「不是,誰好好的會給自己下藥?」
「所以你是怎麼知道自己被下藥的?」
女孩呆住。
這才意識到自己露了破綻。
有那麼一瞬間,她想笑,可才扯起嘴角,眼眶已經盈滿了淚水,很快淚水緩緩滑落。
她擦了擦,輕輕吸了下鼻子。
「我也不想的。」
她這話相當於變相承認了。
鄭承鈞氣憤地握拳想揍她,被鄭恆掃了眼,才止住。
「我只是覺得我已經看他做了那麼多次手術,他也說我很有天賦,我就,我就想著現成的工具和藥,我想試一試……」
鄭恆眯眼:「你剝小忻的皮只是為了練手?」
季楓瞪大了眼睛。
練剝皮?
還是人皮。
他艱難地吞咽了口水。
果然跟著蘇大師出來就是能見識各種各樣的奇葩。
女孩緩緩點頭。
她解釋:「以前阿忻也把他自己當小白鼠讓我練手的,針灸,按摩什麼的,我每次做他都說我掌握了七七八八,之後的五官調整,有些姐姐也願意讓我上手,他在邊上看著,我每次都沒出錯過,我以為……」
蘇塵:「你以為你看過他給人剝皮換臉,就能領會?」
「可是阿忻都說我很有天賦的。」女孩辯解。
對上蘇塵那雙冷淡的眼眸,她怔了怔,很快垂了肩膀:「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算臉上皮膚不容易剝,可那時候他出血很少,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沒了氣。」
「我第一次遇到那種情況,慌忙給他急救,可我怎麼救,他就是不醒,我,我,我沒辦法……」
鄭恆輕哼:「沒辦法你還能悄無聲息地把小忻帶下樓,拋在路邊?」
「沒辦法你還能冷靜地考慮怎麼逃脫罪責,自己給自己下藥,想矇混過關?」
「那你還真是無辜!」
女孩抬頭望向鄭恆想辯解,可猶豫了瞬,她還是低頭:「對不起。」
鄭恆取出大哥大:「人都沒了,現在說對不起有什麼用?還是跟警察好好坦白吧。」
沒一會兒,兩個警員上來,見女孩交代了,帶著她離開。
鄭承鈞看著她離去,許久才輕嘆了聲。
「糊塗啊!」
「大伯,你這詞已經說了兩遍了。」鄭恆有些無奈,「其實小忻的眼光挺不錯的,這女孩的確有天賦,也有點小聰明,但就是……自私了些。」
「不過她畢竟歲數不大,驚惶之下這麼做也正常,就是可憐我們家小忻,明明沒死,被她這麼一搞,反而喪了命。」
鄭承鈞點頭:「是啊,遇上她這種女的,簡直倒了十輩子的霉。」
季楓再度抓撓了下臉頰,滿臉不解地看看鄭恆,再看看鄭承鈞:「不是,鄭伯伯,她不是承認自己害死那個阿忻了嗎?怎麼你們這話……阿忻又不是她害死的了?」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鄭恆瞥了他一眼。
「人不是她直接害死的。」
鄭承鈞頷首:「畢竟她身上沒沾染什麼煞氣。」
「所以情況應該是她給小忻剝完皮之後,小忻因為某種原因停止了呼吸,她以為自己誤殺了小忻選擇拋屍,害小忻的另有其人。」
鄭恆點頭:「但對方連小忻的魂靈都處理了,明顯是懂術法的。」
鄭承鈞問:「你不是最近都跟小蹊在花城這邊處理事情嗎?現在花城的玄師都有誰你應該最清楚的,名單給我一份,咱們一個個查。」
「也只能這樣了。」鄭恆嘆氣。
發現蘇塵站起身走向左邊的隔間,他忙跟了過去。
走到那瓶瓶罐罐前,鄭恆蹲下身拿起一個瓶子轉了一圈,打開瓶蓋又聞了聞,微微挑眉。
「小忻自己配的藥?」鄭承鈞問。
見鄭恆點頭,將瓶子遞給自己,鄭承鈞也聞了聞,旋即感慨:「這臭小子的確是有幾分天分的,可惜了,運氣不好。」
二人又將其餘瓶子都聞了聞。
都是改良過的配方,其中的幾種藥抑菌止血祛疤美白效果都不錯。
一陣扼腕之後,他們聽到季楓的嫌棄聲。
轉過頭就見季楓捏著鼻子。
「蘇大師,你怎麼還翻垃圾桶啊?」
後知後覺,他忙上前搶垃圾桶:「這種髒活不用您來,我來就行,您要找什麼?」
他忍著噁心將裡面帶血的棉團取出,耐著性子給蘇塵看。
蘇塵無奈:「放下吧,我自己來。」
季楓愣了愣,只得訕訕將垃圾桶和棉團放下。
剛想撓頭,看著髒了的手,只得放下。
鄭恆和鄭承鈞過來,仔細看了看垃圾桶,問蘇塵:「蘇大師,這裡面有線索?」
蘇塵沒說話,而是緩緩抬手。
垃圾桶里的東西很快一個個飛了出來,懸浮在空中。
幾人忙查看了起來。
很快季楓就興致缺缺:「不是棉團就是頭髮……」
鄭恆和鄭承鈞沒理會他,繼續仔細查看。
當其中一樣東西移動時,二人立馬定睛看去。
依舊是一個棉團,但那棉團里顯然包裹著什麼東西。
它被一點點剝開。
「小鐵圈?」季楓小聲問。
「不是,它是被血浸透了,實際顏色應該是金色的,像是……」鄭恆擰眉思索了下,「鼻環?」
季楓愕然了瞬,很快皺眉。
「所以這個阿忻給人整了鼻子?鼻環才被扔在垃圾桶里?」
「那這鼻環絕對是便宜貨。」
鄭恆掃了他一眼。
這是重點嗎?重點是為什麼蘇大師注意這鼻環。
畢竟在他看來,這鼻環上沒什麼特殊的氣息,它之前的主人應該就是個普通人。
他擰眉問:「這東西不對勁嗎?」
蘇塵沒直接回答,而是摁了摁手背。
洞神帶著滿身的花香出現。
她挑眉掃了眼那鼻環:「怎麼了?」
「花鈴現在在哪兒?還跟張明煦在一起嗎?」
洞神說了下稍等,很快給蘇塵報了個地址。
蘇塵將垃圾桶收拾好:「走,咱們過去問問吧。」
找到花鈴和張明煦時,二人正在一個小包廂里,滿桌子的好菜,花鈴吃得臉頰鼓鼓,看到蘇塵他們過來,還歡喜地招招手:「蘇大師,張師兄點了好多好吃的,你快來嘗嘗!」
蘇塵笑了笑,望向張明煦,後者已經站起身:「蘇大師,您有事找我?」
「嗯,昨晚你去那棟樓找那個關醫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