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煦眼中浮現片刻的疑惑,很快眯了眯眼,恍然解釋:「蘇大師,我沒想用活人的臉來換。」
「不是為的這個。」
張明煦:「???」
他視線掃向鄭恆他們,微微擰眉。
「鄭忻,就是你昨晚去見的那個關醫生,被發現死在大樓後面,魂靈都消失了,」蘇塵簡單解釋了下,而後取出那個鼻環,「你去找他的時候,他正在接待一個客人對吧?」
張明煦仔細看了看那鼻環,點頭:「沒錯。」
「我進去的時候,關醫……不是,鄭醫生正跟一個人在聊天,他鼻子上就有這樣一個鼻環。」
「所以蘇大師是懷疑鄭醫生被這個人害死的?」
「不應該啊,我進屋之後就下意識試探了他幾下,他無動於衷,就是個普通人。」
「即便真是他害死鄭醫生,魂靈他也處理不了的。」
「蘇大師……」
他想問蘇塵方向是不是錯了。
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都出不來,只得乾笑兩聲。
蘇塵:「他也是做的換臉。」
張明煦微愣片刻,有些難以置信:「不能吧?鄭醫生都說了,換臉的人皮需要直接取,最好是選擇剛死之人,而且得他自願同意的。」
「他身邊的一個女孩還說十來分鐘之後就要做手術,可那時候房間裡也沒死人啊。」
張明煦說著就眯眼:「難道是藏起來了?」
「那也不應該啊,就算是藏起來,我也不至於什麼都發現不了。」
「而且鄭醫生身上的道力都沒隱藏,他不至於藏一具屍體。」
「難道……要用剛死之人換臉是糊弄我的?」
鄭恆和鄭承鈞一聽就知道他的想法,當下就否認。
「不可能,我鄭家的人怎麼可能用活人換臉?」
「沒錯,就算他行為有失偏頗,也不是你胡亂編排的藉口。」
張明煦訕笑著連連道歉。
「不是胡亂編排,實在是晚輩不了解鄭醫生的為人,再加上他是在那種地方做事的,難免判斷的時候帶著偏見……」
他說完後不卑不亢地望向蘇塵。
蘇塵提醒他:「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覺得奇怪的地方。」
他從鄭忻的八字上掐算,只能看到他視角能看到的。
「奇怪的地方?」張明煦皺眉思索。
蘇塵提醒:「你一向謹慎,進去那房間之後觀察到了什麼,可以都說說看。」
說完,蘇塵示意鄭恆他們落座。
花鈴見狀忙招呼他們吃菜。
可惜別說鄭恆鄭承鈞因為後輩出事沒心情吃,便是季楓,看到桌上一盤紅燒肉,眼前便浮現血肉模糊的畫面,立馬捂嘴轉身匆匆跑去吐了。
花鈴愣了愣,疑惑地皺眉。
邊上的張明煦開口。
「我那天是在樓下門衛那邊打聽的房間,來到門口敲門的時候,是個女孩給我開的,她長得挺清秀的,我下意識就看她印堂,有點晦氣,但那種地方,沾染晦氣是正常的,我一路上來遇到的人,大部分都帶著晦氣,只是多少的區別,所以我就沒多想……」
蘇塵點頭。
「她挺警惕的,沒把門全部打開,而是站在門縫裡問我找誰,做什麼。」
「聽說我想找關醫生,換臉,她眼睛就亮了起來,我覺得她應該是覺得來了大單要大賺一筆所以高興的。」
「之後她就將門再打開些,請我進去。」
「我看到對門的桌邊坐著兩個人,一個很年輕,看著就二十上下,另一個背對著我……」
「那女孩特意從隔壁給我拿了個凳子出來,還給我倒了杯白開水,指了鄭醫生給我介紹,然後鄭醫生就跟我解釋換臉需要的條件……」
張明煦十分聽話地將自己進去之後的一點一滴都陳述了出來,最後說到女孩送他到樓道間,二人揮手告別,這才又仔細回想了下。
「蘇大師,全部的就這樣。」
他思索片刻:「那個帶鼻環的男人身上的煞氣不重,就算是個逃犯,估計犯的事也不大。」
「我估計鄭醫生也發現了他這情況,權衡後選擇幫他的,但他的確是個普通人,這鼻環……」
「也普普通通。」
「但我還是沒想明白,沒有死人,他們怎麼做的換臉?」
蘇塵無奈:「人是在你離開後自己進去的。」
「是個女人。」
張明煦眯眼:「紅樓里的女人?」
蘇塵頷首:「是她朋友送她來的,她得了絕症,就是鄭忻也治不好,估計是認命了,想著臨死前再賺點錢給家裡人寄去,就答應換臉。」
張明煦恍然。
「那這個女人應該是鄭醫生替鼻環男找的吧?」
他咕噥:「早知道鄭醫生還能幫忙找這個,我就直接說……」
頓了頓,他輕嘆了口氣。
「算了,人都沒了。」
鄭恆問蘇塵:「那會不會是那個女人的朋友?」
「她捨不得好友被害死,雖然是自願的,但如果沒有小忻的話,說不定她還能活一段時間。」
鄭承鈞問:「蘇小友,你能找到她朋友在哪兒嗎?我們現在就去找她問問。」
蘇塵:「跟她們無關。」
「做完換臉手術之後,鼻環男離開沒多久,她們就離開了,還是鄭忻聯繫了火葬場派人來接。」
「這不能確定吧?」鄭承鈞質疑。
蘇塵定定地看著他:「我掐算過了,跟她們無關。」
鄭承鈞還想再堅持,衣擺被鄭恆拉了拉,微微搖頭。
「這都什麼事兒?!」鄭承鈞氣悶的拍了下桌面。
鄭恆表情無奈,跟蘇塵道歉:「對不起啊蘇大師,我大伯脾氣有點急。」
「無妨。」
「所以這件事真跟這鼻環男有關?」
鄭恆擰眉:「他真是個普通人的話,那就是背後有玄師?」
「可他為什麼要害小忻?」
「總得有理由的不是嗎?難道是覺得換臉的效果不太好?發怒了?」
蘇塵搖搖頭,再三掐算,始終沒有頭緒。
除了鼻環,鼻環……
蘇塵感覺自己隱隱抓到了什麼,背後傳來了腳步聲。
是季楓重新回來了。
鄭承鈞見狀,沒忍住皺眉:「小楓,你也算是打小在後廚歷練過的,殺雞宰鴨不是見多了嗎?怎麼……」
季楓委屈:「鄭伯伯,真不怪我,我就算看多了宰牛宰羊,可那是人啊,血肉模糊的,真的……嘔!」
他說著面色微變,忙抬手示意鄭承鈞別說話,忍了忍,還是沒忍住,轉頭又跑。
「這小楓……」鄭承鈞無奈嘆氣。
鄭恆:「畢竟還是個孩子。」
話落,他就見蘇塵望來,當下一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