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頭訕笑了下，撓撓頭：「蘇道長，這不是實在沒辦法了麼？再說了，這都是部隊的，是吧？」
小柳兒疑惑地看了看那背影。
「爺爺，還是您戰友啊？」
「呃……不太算。」
小柳兒將魚丸放在桌面，走到那人前面瞄了眼，當看到那張臉，整個小身板僵住。
宋老頭挑眉：「這就被嚇到了？你這膽子還是得練，學學你姐……」
提起宋詩詩，宋老頭總算想起來問了蘇塵一句：「詩詩在花城還好吧？」
「放心，活著呢。」
宋老頭扯起嘴角：「活著就可以了，人在世上不就是活著就好嘛。」
「再說了，小昆都去找她了，肯定過得如魚得水的。」
蘇塵豎起大拇指。
「那你看，我都把人帶回來了……」宋老頭沖蘇塵笑笑，「多少錢你說，我……幫人幫到底。」
蘇塵側身繞過他走到那人前面，仔細看了看。
男人一張臉幾乎已經塌了一半。
他嘆氣：「這肉都腐爛成這樣了。」
「是，雖然都長蛆了，但我不都用透明膠把他全身裹起來了嘛，蟲子不會跑出來的，再過半天說不定，說不定就全死了。」
「嘔！」小柳兒總算回過神，嘔吐了聲，忙捂住嘴，歉意地跟那人笑了下，跑去後院。
蘇塵輕嘆了聲坐下，無奈看向宋老頭。
「先把門窗都關上吧。」
宋老頭欣喜：「哦哦，好，都聽你的。」
他利落地將門關上，再要關窗戶，已經被蘇塵合上了。
店內一下子暗了下來。
蘇塵請人起身站到門邊。
宋老頭問：「蘇道長，現在是要做什麼？」
「脫衣服。」
「哦哦，沒問題。」
二人配合著，很快將衣服剝了。
「透明膠要拿下來嗎？」
「嗯，拿下吧，」頓了頓，蘇塵補充，「再準備個塑膠袋。」
透明膠被剝落時沾染了許多爛肉和蛆蟲。
饒是宋老頭經驗豐富，這會兒表情也帶著絲嫌棄，囫圇捆了下一把塞塑膠袋裡，然後眼巴巴盯著蘇塵。
「然後呢？」
「稍等！」
蘇塵仔細看了看男人現在的身體情況，微微搖頭。
猶豫片刻，他視線轉向宋老頭：「老宋，他這情況身體已經徹底沒了生機，皮膚不能恢復。」
宋老頭點頭：「對的對的，這個我知道，之前我還問了下他們是不是能化妝，但他這肉都臭了，也蓋不住，只能來找你了。」
「嗯，」蘇塵點頭，「我的意思是，往他身體裡種上菌絲，讓菌絲覆蓋他的皮膚。」
宋老頭問：「會被發現他是死人嗎？」
「只要不發生那種過分親密的關係，應該沒問題。」
「咳咳咳~」男人反而輕咳了起來，結果一咳就噴出了好幾塊腐肉來。
好不容易緩過來的小柳兒才靠近手背上就落了一小塊腐肉。
她緩緩低頭，呆呆看了好一會兒，再度轉身跑進後院。
宋老頭挑了挑眉：「這孩子……一回生二回就該熟了，一點忍耐力都沒有~」
思索了下，他轉頭就問男人：「你這非得回家，總不能還想娶人姑娘吧？」
「可不能因為回頭臉恢復了就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啊。」
「她等你好幾年已經夠苦的了，你再要耽誤她，你這就是罪人了，我老宋幫你就是助紂為虐。」
男人連連擺手：「不會，不會的，我就是想回去跟她說清楚，勸她選其他人結婚。」
猶豫了會兒，他小聲問：「要是您能幫我做一張假的結婚證……」
「搞個假的結婚證讓她死心啊？把你自己搞成負心漢？那還不如別回去呢，就當你死了。」
男人搖頭：「我要回去，我要跟她告別。」
宋老頭眉頭緊皺。
男人還要說什麼，他擺擺手：「不對不對，你到底回去想做什麼？！」
「我怎麼感覺你在蒙我呢。」
說著他望向蘇塵。
蘇塵挑眉：「老宋你沒查？」
「查了啊，他自報身份，我就找人查了，還打電話給他老家，的確是有個姑娘等了他好多年，現在都二十六了還沒結婚。」
「我這不是怕他糊弄我嗎，你看他這樣，也沒個眼睛，沒表情的，連聲音都含糊，我都不好分辨他有沒有說謊。」
猶豫了下，宋老頭問蘇塵：「要不我把他的八字給你，你算一算？」
蘇塵笑。
「八字只能算他生前的經歷，心裡想什麼得看做的什麼事判斷，死後……」
他無奈：「他應該是我見過最慘的殭屍了。」
別的殭屍肉都不腐，就他，這麼站著的功夫，地上就掉了上百條蛆蟲。
真不忍直視。
頓了頓，蘇塵安慰宋老頭：「不管他回老家後會如何，但暫時來看，他沒那麼多心思，畢竟這屍體沒多少煞氣，這點你也應該能感受得到。」
「人心都會變，更別說他現在都不是人了，按說部隊裡出來的，我應該相信，但最近還發現好幾個敗類。」
老宋琢磨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算了算了，幫都幫了，最多就是回頭讓那邊的人幫著盯著點兒。」
蘇塵頷首：「那你把袋口撐開點兒。」
老宋聞言，低頭一看，提著塑膠袋的手上，已經有條蟲在爬了。
他將蟲捻起扔進袋子裡，而後將袋口撐大：「好了。」
蘇塵點頭，男人的身子緊接著輕微顫抖了起來。
沒一會兒無數蛆蟲從他體內鑽了出來，漂浮，而後聚成球，落在老宋撐開的塑膠袋裡。
宋老頭眼疾手快將袋口紮緊，問蘇塵：「他身上還有蟲嗎？還有的話我再去拿個塑膠袋。」
「不用了！」
蘇塵看向男人：「我現在得幫你把皮肉都封起來，這段時間裡，你應該會難受。」
男人擺手：「死的時候那麼疼我都沒怕，我沒事的。」
「那行。」
蘇塵話音落下，男人的身子微微一顫。
緊接著身體表面緩緩浮現一層黝黑的東西。
宋老頭眯著眼仔細看了看，看不真切。
沒一會兒，男人那滿身的腐肉上仿佛覆蓋上了帶有光澤的皮膚，皮膚初時還有些乾癟，但很快就充盈了起來。
宋老頭沒忍住嘖嘖兩聲，伸手在男人的胳膊上摁了摁。
還真別說，挺有彈性的。
他又湊近吸了吸鼻子，扭頭看蘇塵：「蘇道長，好像還有點臭味啊。」
蘇塵這會兒修剪隱私部位的菌絲，聞言淡淡道：「老宋你現在的鼻子還殘留著之前的味道，如果覺得他身上沒點男人味的話，回頭找年輕人在街上來回跑幾圈，汗水用毛巾取了在身上擦幾次就差不多了。」
說話間，他的視線落在男人空洞的眼窩上。
皮膚挺好偽裝的，但眼睛……
他扭頭看宋老頭：「有他生前的照片嗎？」
「有有有，但是黑白的，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