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張家人，已經夜裡十點多了。
回到別墅，孩子們已經睡下，只有阿亮在吃夜宵。
聽到動靜他轉身，看到他們激動地一抹嘴迎上來。
「小叔，聽說你今天把阿坤的腿打斷了？！」
蘇塵挑眉：「你消息挺靈通的啊？」
「那當然，您不是最清楚的嗎？我們當司機的，哪裡有什麼消息，知道的最快了！」
「聽說阿坤在醫院裡叫得跟豬一樣哈哈，還有還有，之前揍他的那些混混還去醫院看他了，當著他的面狠狠吃豬蹄，阿坤都不敢吭聲。」
蘇塵：「還有這事？」
「嗯，那些混混都說了，說小叔您不愧是大師！」
劉春花沒眼看：「行了行了，阿坤可是你弟弟，你就這麼高興啊？」
「奶，難道我小叔做得不對嗎？」
「剛才我媽都打電話過來了，提醒我在外面離那些女孩遠一點。」
劉春花錯愕：「還傳回村里了？」
「嗯~這有什麼好奇怪的？老話不是說了嗎？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我媽還擔心我對不起芳芳，我才不會……對了，傍晚的時候我去看了下雙雙表姑，她擺攤被人擠兌了，我還幫她出頭了！」
「是嗎？阿亮你沒被打吧？」
「怎麼可能？我現在在翠城靠著小叔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好吧？」
「看你得意的，那雙雙的生意怎麼樣？」
……
蘇塵沒繼續聽，笑著往樓上走，還沒到二樓，大哥大響了。
聽出是鄭言蹊的聲音，蘇塵嘴角勾起。
「方毅沒事吧？」
「蘇大師您算到了？」鄭言蹊短暫地停滯後，很快將具體情況說了遍，末了才道，「蘇大師，方毅可能後勁有點大，現在一直在發抖，您看……」
「稍等！」
蘇塵掛斷電話，再度出現已經在一個破舊的老院子裡。
這是吳越山家。
滿地的血，角落躺著幾隻被吸乾的土狗，屋門口是一隻還在掙扎的大鵝。
方毅就坐在屋門口的台階上，低垂著頭，整個身子都在發抖，小手交握，手背上青筋凸起。
聽到鄭言蹊喊了聲「蘇大師」，他下意識抬頭，就見夜幕下蘇塵正對著他笑。
「師父~」方毅忙要起身，可雙腿雙手都發軟，猛一下起來，整個小身板都往前倒。
「誒，小心！」鄭言蹊伸手想去扶他。
見他的小身板停在中間，沒五體投地，這才鬆了口氣。
她重新看向蘇塵：「蘇大師，您親自來了？」
「嗯，」蘇塵朝她點頭，「辛苦了。」
「是我們分內之事。」鄭言蹊說著掃了眼，見除祟組的組員已經將屋裡屋外那些煞氣陰氣都清除得差不多，讓他們先回去，這才有些擔憂地看著方毅。
「蘇大師，方毅……還好吧？」
「是不是被嚇到了？」
蘇塵擺手：「他是力竭導致的，不要緊。」
鄭言蹊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蘇大師，那我就帶隊回去了。」
蘇塵擺擺手，目送他們離去，這才扶起方毅重新在台階上坐下，自己則坐邊上。
「吳越山之前你認識嗎？」
方毅緩緩點頭。
「親眼看到他變成這樣，是不是被丑到了？」
方毅疑惑看著他。
蘇塵笑：「怎麼？覺得我會問你怕不怕啊？」
「人乍一看到醜陋之物，害怕是正常的，你不是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嗎？」
方毅點頭。
「引雷符全部用完了？」
「嗯。」
蘇塵翻手，給他一打符。
「收起來，拉開書包拉鏈的力氣現在還有嗎？」
方毅的手還是有點抖，但還是哆嗦著拉開拉鏈，將引雷符放進去。
蘇塵又翻手取出《符籙大全》和黃紙硃砂和毛筆。
「自己學著畫。」
「好。」
方毅再度接過，手穩了許多。
這次他只將黃紙硃砂和筆放入書包里，打開符籙大全就著昏暗的燈光翻看了起來。
蘇塵沒說話，就這樣陪在他身邊。
偶爾方毅會側過身，問蘇塵一些問題，他才回答。
時間緩緩流逝。
方毅漸漸不再發抖，看得入了神，眉頭擰得死緊，時不時還用手指比劃幾下。
天邊現出魚肚白時，他怔愣了下，望向蘇塵。
「看我做什麼？」
方毅放下書，緩緩爬上圍牆，縱身一跳，躍上了老屋的屋頂。
蘇塵見狀，這才起身寫了表文，附上大半功德燒了。
第一縷陽光落在方毅身上時，方毅身體一顫，難以置信地睜開眼。
「運功！」蘇塵提醒。
方毅忙閉上眼。
卻感覺渾身暖洋洋的，尤其是丹田位置。
功法運行間，他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集中精神在丹田，很快發現那股暖洋洋的氣息迅速收斂，緊接著，一股股道力滋生。
道力順著功法運行，速度都加快了許多，很快充盈在身體間，如此循環幾次，便到了極點，無論如何運行功法，再不能增加道力，方毅這才睜開眼。
這次，他直接從屋頂跳下。
「師父！」
蘇塵將他的書包遞給他。
「我天師府弟子只要行善除惡，都能獲得功德，之前我跟你提過。」
「只是此方天地賜的功德太慢了，剛才我跟老天爺打了個商量，讓他快一點，下次估計得好幾天。」
方毅點點頭。
「覺得怎麼樣現在？」
方毅摸了摸肚子：「餓！」
蘇塵失笑：「走吧，帶你去翠城吃點不一樣的早餐。」
和方毅在老張的鍋邊糊攤子上吃完，蘇塵將方毅送回花城，這才回的別墅。
別墅里，已經坐著蘇德阿英夫妻倆。
倆人是坐著最早的班車來的城裡，見到蘇塵，滿臉愧疚。
「阿塵，對不住啊，阿坤的事又讓你操心了！」
蘇塵打趣：「四哥四嫂不怪我打斷阿坤的腿啊？」
蘇德：「那小子活該的！」
阿英跟著點頭：「就是，你是他小叔，你就是打得他雙手都斷了，那也是應該的，誰讓他這次做得這麼過分？」
等坐下聊了陣蘇塵才知道，家裡被打砸後，蘇德夫妻倆第一時間了解了情況，就去買了米麵糧油去張家賠罪。
彼時張靈家只有她爺爺奶奶在，老兩口瞞著他們張家人去城裡找阿坤要說法的事，等蘇德他們知道蘇塵把事情解決，已經是晚上了。
只能趕的最早的班車過來給他道謝。
蘇塵瞥了眼門口放的東西，佯裝惱怒：「四哥四嫂，你們來就來，帶那麼多東西幹嘛？」
「謝我就算了，四哥，我還想找你幫忙再做點木牌呢。」
蘇德好奇：「之前的都賣出去了？」
蘇塵：「……」
呃，還沒開始呢。
「我得多囤點貨，怕回頭不夠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