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聞言也顧不得收錢了，立馬將蓋子掀開，從裡面取出一個叫花雞，拿個小錘子直接在案板上將外面的黃土捶掉。
香味很快傳了出來。
楚志峰吸了吸鼻子：「嘿，老闆你這手藝不錯啊，聞著就好吃。」
而後迫不及待伸手要去抓雞腿，被老闆拍開了：「小心燙，等會兒~」
「我最不怕的就是燙，小心啥呀小心！」楚志峰不由分說繼續伸手，很快就拽下一根雞腿，放嘴邊狠狠一咬，「唔唔唔……」
他吸了幾口氣，咀嚼的速度加快，而後看向蘇塵，極力點頭。
蘇塵取出三張百元大鈔遞給老闆：「老闆，幫我裝10隻。」
老闆瞪眼：「你，你這還沒吃……」
「我相信你的手藝，多買點回去給家裡人也嘗嘗。」
「哦，這樣啊，那你稍等啊，10隻要蛇皮袋裝才行，但是帶回去你們要快點吃啊，叫花雞還是得趁熱吃的，冷了味道就不太好了……」
他一邊碎碎念一邊左右看了看，蛇皮袋是真找不到，倒是隔壁小攤有大個的塑膠袋，他厚著臉皮去借了幾個，利索地將那些叫花雞裝上，又發愁地看著那三個大袋子：「哥們，你這不好拿吧？我這裡有自行車，要不我送送你？」
蘇塵擺手，笑著將東西收起。
三個大塑膠袋同時消失，老闆呆了呆，擦了擦眼睛。
楚志峰這會兒已經利索地將雞腿啃完了，見狀嘿嘿笑了聲：「別驚訝，這是蘇道長。」
老闆恍然，忙又拿了一隻：「蘇道長，抱歉抱歉，之前不認識您？這隻算我送您的。」
蘇塵沒推拒，接了。
再一看楚志峰，已經拽下另一隻雞腿遞給宋書墨：「小墨給，這個真的好吃，可嫩了。」
宋書墨看了眼蘇塵。
「看我做什麼？想吃就拿著。」
見宋書墨接了，楚志峰掃了眼那裡頭剩餘的叫花雞，大手一揮：「老闆，剩下的雞全給我了，數一數。」
老闆眼珠子差點沒掉出眼眶。
「真，真的？」
「我還能騙你啊？」楚志峰說著又掏錢，同時念叨著，「我說老闆，你有這手藝你擺什麼攤啊？直接開店多好？」
老闆撓頭：「開店哪有那麼容易啊？之前我不是沒問過，偏僻一點的店根本沒客人，熱鬧的店不止是貴，也輪不到我租啊。」
楚志峰思索了下，點頭：「老闆你等等啊。」
他摸出大哥大開始打電話。
「喂，嚴老闆啊？我記得你之前在唐古路那邊有幾個店面還沒租出去是吧？」
「不是我租……是個做叫花雞的老闆，我跟你說，他做的叫花雞老香老嫩了，我記得你家就在邊上，要是他的店能開在那邊，你以後買他的叫花雞老方便了對吧，就是店租……」
「咱也不說廢話啊，嚴老闆你現在人在哪兒，我正好買了點兒，給你送一隻你嘗嘗……」
掛斷電話，楚志峰跟老闆問清楚了聯繫方式，提著幾個大塑膠袋轉頭就攔了一輛的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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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道長，我先把這些叫花雞給那些朋友送去啊，走了！」
蘇塵揮了揮手，走出十來步再往回看，賣叫花雞的老闆還一臉懵呢。
帶著宋書墨走了一圈，宋書墨的肚子已經鼓了起來，蘇塵也收穫頗豐。
等他將叫花雞給家裡人陸續走一圈送完再回茶館，已經快十點了。
茶館裡，熟悉的人影正坐著喝茶，看神態略有些愜意。
他的對面，則坐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
聽到動靜，那人轉過身，看到蘇塵忙站起身：「蘇道長！」
他將擺放在桌面的那些禮物提起往蘇塵面前送了送：「蘇道長，我是來感謝您的，多虧了您的提醒，我才跟我出國多年的表叔相認。」
「柳老闆客氣了。」
蘇塵接過東西放下，沖那老人笑著點點頭。
柳老闆見狀搓了搓手：「那個……蘇道長，我表叔想請您幫忙算個人，可以不？」
「但是他不知道那人的八字，只記得大概的樣貌，不過我表叔知道她年紀……」
沒等蘇塵回應，他就訕笑：「信息好像的確是有點少哈，如果蘇道長您為難……」
蘇塵笑著在邊上坐下，抬起手示意柳老闆先別說，這才看向老人：「您是當事人，這事還是您來說吧。」
老人怔了怔，有些遲疑地看著柳老闆，見他鼓勵，這才開口。
「我那時候16歲，家裡知道要戰亂了，連夜收拾了東西帶我們逃到海外，那會兒太著急了，我只能臨時寫了封信讓人給她……」
「我以為到了國外，很快就能寫信回來，但……我父母託付的非良人，一到那邊，我帶的所有財產都被他掠奪了，一度我只能靠給他們幹活換口飯吃。」
「等我徹底緩過來，國內已經安穩了，可我寫的信都石沉大海。」
柳老闆補充說明：「蘇道長，我表叔老家是在江淮那邊，那一片……全被夷為平地了，表叔的親人都沒了。」
老人點點頭：「是啊，我之前有回來過，聽說是小文的爺爺幫我們家人收斂修墓的，想找他們，但那時候想要打聽一個人，太難了，我等了快兩個月都沒消息，最後是國外的生意遇到問題，我不得不回去。」
「這一走，因為生意必須結婚，找人的心思就壓下了，這次回來，第一個，我老伴已經走了，孩子已經能獨立了，第二嘛，我病了，我……我想落葉歸根。」
老人說著望向蘇塵：「蘇道長你應該知道的，人臨死前，總會惦記著之前遺憾的事。」
「小文的爺爺雖然去世了，但是回報小文也是一樣的，第二件事，就是之前的青梅竹馬了，我就是想知道她還活著沒，要是還活著，也想……再看看她，看看她過得怎麼樣，順便……」
「對當年的不辭而別跟她說聲抱歉。」
蘇塵頷首：「理解。」
「老先生的八字給我一下吧。」
老人怔了怔：「蘇道長，你，你真能算得出來？」
生怕蘇塵反悔一般，他很快報出了自己的八字。
蘇塵掐算了下，微微擰眉。
而後很快取出紙筆，勾勒了起來。
柳老闆見狀，稀奇地起身過去查看。
老人亦是如此。
五官浮現時，老人的身子一顫，表情很是激動。
「是她，是她，是小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