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叔，您別激動！」
柳老闆見他捂著心口，嚇一跳，忙輕拍他後背安撫。
老人在他的攙扶下緩緩坐下，腦袋卻不住地往蘇塵畫的人像上看。
當年他匆匆出國，家裡人幫他收拾東西的時候，只來得及塞一張全家合照，趙玉瓊的照片一張都沒有，加上趙玉瓊臉上沒有特殊的印記，所以這段時間他托人尋找，對方只說盡力，還讓他別抱希望。
他想找會畫畫的人幫他把腦海中的她畫下來，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她的臉在記憶里都模糊了，試過好幾個畫師，都沒畫出滿意的。
而現在……
他視線從紙上緩緩落在蘇塵的側臉上。
這個年輕的道長居然真的能將小瓊畫出來！
熟悉的五官，那一雙杏眼如小鹿一般，活靈活現。
好似下一刻她就能從畫裡出來，衝著自己微微一笑，眼睛彎彎如月牙。
心臟撲通撲通~
老人感覺自己的血液好似開始沸騰了起來。
再看向柳博文，溫和的眼神里更帶了絲感激。
要不是清晨在柳家老宅那邊晃蕩，偶然間遇見這孩子，說不定，說不定……
「咳咳咳~」老人劇烈咳嗽了起來。
蘇塵頭也沒抬，手指輕輕一轉，老人頓時察覺喉嚨一陣清涼，癢意消退。
筆放了下來。
蘇塵仔細看了看那人像，遞給老人。
「是她吧？」
「嗯，是小瓊，趙玉瓊。」
老人的視線緊緊盯著畫上的人，顫抖著手摸了摸。
想起來了！
記憶里泛黃模糊的畫面此刻都鮮活了起來。
老人的眼眶盈滿了淚水。
他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眼睛，繼續看了許久的畫像，後知後覺激動地望向蘇塵：「蘇道長，小瓊她……」
蘇塵笑：「還活著。」
「是嗎？那，那太好了。」
「蘇道長，您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
蘇塵嘆氣：「從她的面相上只能依稀判斷在浙省一帶，具體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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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老人的手腕。
那裡纏著一根發白的紅繩。
「這是她送你的吧？」
老人點頭：「對，這個……有用嗎？我，我現在就……」
蘇塵：「不用那麼麻煩。」
示意老人別動，蘇塵緩緩閉眼。
玄星追蹤術用功德開始牽引紅繩上殘留的微弱氣息，而後猛地投向上空。
蘇塵起身，牽引著老人和柳老闆：「走。」
幾經輾轉，三人最後出現在一家孤兒院門口。
柳博文愣了下，側了幾步，仔細看了看上面的招牌：「吳興社會福利院。」
眼睛不自覺瞪了下，他下意識抬手看了下手錶。
十點整。
「嗬~」
饒是從老宋嘴裡聽說過蘇道長的神奇，親身經歷過，他還是難以壓抑內心的震驚。
深呼吸幾口氣，緩過來的柳博文總算想起自己的表叔，忙回到他身邊。
老人到底反應慢了半拍，被蘇塵幾度出入鬼道，這會兒都沒怎麼反應過來，直到被柳博文扶著手臂，這才總算有了點實感。
他偷偷掐了下左手小臂內側。
疼！
這是真的。
「進去吧。」
蘇塵輕聲說著，而後帶頭走了進去。
才踏入大門，院子裡玩耍的幾個孩子立馬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們。
蘇塵身負的功德讓他自帶親和力，他沖幾個孩子招了招手，他們齊齊跑了過來。
「叔叔，你要找院長媽媽嗎？」
「院長媽媽不在，她去買菜啦。」
「叔叔院長媽媽不處對象~」
……
孩子嘰嘰喳喳的，有些話讓人啼笑皆非，蘇塵笑著摸摸他們的腦袋，翻手取出一隻叫花雞來。
拍開黃土，揭開荷葉，撕下一根雞腿。
「我們不是來找你們的院長媽媽，是來找老院長奶奶，哪位小朋友可以幫忙叫一下啊？」
幾個小孩忙舉手。
聰明的轉身就往外跑：「我現在就去喊奶奶！」
沒過多久，那孩子就揣著一銀髮老人回來。
老人見到蘇塵他們愣了下。
視線落在蘇塵手裡的叫花雞上，怔了怔：「幾位……是來找孩子的嗎還是……」
蘇塵問：「您是趙玉瓊女士吧？」
銀髮老人怔了怔，擰眉仔細看了看蘇塵，希冀從他的五官窺見舊人的影子。
畢竟孤兒院如今的院長另有其人，官方真要跟這邊對接，找的不應該是她。
所以能上門直接找她的，除了熟人之外，只可能是舊人子侄。
很快她便失望了，皺眉搖頭：「我不認識你，有事嗎？」
蘇塵指著柳博文表叔：「這位是季國鋒。」
趙玉瓊聽到這名字愣了下，難以置信地轉頭看他，眉頭擰得更緊了。
「國鋒……哥哥？」
季國鋒在趙玉瓊出現的那一刻，眼眶裡便盈滿了淚水，這會兒聽到熟悉的稱呼，眼淚嘩啦啦落下，抽泣著抬起顫抖的手。
「是，是我，小瓊，是我~」
「國鋒哥，」趙玉瓊眼圈也有些紅，但很快就笑了起來，「沒想到這麼多年了，我們還有相見的一天。」
她仔細看了看季國鋒：「你老了，也丑了。」
又問：「我是不是也很醜現在？」
「不醜不醜，你看……」
季國鋒哆嗦著手從懷裡取出之前蘇塵畫的那人像，抽泣了下，才啞著嗓子道：「當年走得急，你的照片我一張都沒留下，這些年想找你，就跟大海撈針一樣難，我好後悔，要是當時帶上你，或者帶上相冊……」
趙玉瓊笑著擺手：「咱們不提當年，那時候太亂了，大家都惶恐不安，我們家也在打算逃，也想跟你們家一樣送孩子出國，但後來聽說中間人其實是個騙子，就不了了之了……」
「呃，好像又說多了，」趙玉瓊笑著接過那張畫像，仔細看了看，「這就是以前的我啊，真漂亮！」
季國鋒極力點頭：「嗯，你本來就很漂亮。」
「謝謝，國鋒哥，咱們也別在門口了，走，進去喝茶。」
蘇塵見兩個老人互相攙扶著進去，拉著柳博文問了聲，確定他不跟著一起回去，獨自回了茶館。
才剛從鬼道出來，他就發現地面被堆滿了。
小柳兒正歡喜地拆禮物呢。
見他回來，立馬興奮地招手。
「蘇道長，安卉姐姐回來啦，還給您帶了禮物，在這兒！」
宋安卉？
他點點頭過去坐下。
「哇~」小柳兒開心地將一塊彩色電子手錶取出來，戴在手腕上翻看了好一會兒，在蘇塵面前展示，「蘇道長，這個表是不是很漂亮？」
蘇塵點頭的同時掃了店裡一圈，又看了看外頭，問小柳兒：「看到小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