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墨去前面看熱鬧啦。」
「熱鬧?」
小柳兒點點頭:「有個爺爺帶了兩隻猴玩雜耍,一路從街尾耍到店裡,我給了一塊錢之後,小墨就跟猴子走啦,他好像……很喜歡猴子。」
蘇塵挑了下眉,難怪了,前面有敲鑼聲傳來。
他跟小柳兒說了聲就起身出去。
一路來到街頭的涼亭里,蘇塵在鑽進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里,輕敲了宋書墨腦袋一下。
後者捂著腦袋轉身,見是他,忙拉著蘇塵的手:「爸爸,猴子~」
語氣里不是興奮,是擔憂。
蘇塵視線落在正在鑽圈圈的兩隻猴子上。
它們的皮毛都油光水滑,看著瘦,但身姿矯健,動作十分靈敏,再看老人一邊敲鑼手裡一邊拿著果子,猴子每完成一個動作,他就餵一次。
「怎麼了?」蘇塵揉了揉宋書墨的腦袋。
宋書墨猶豫了下,附在蘇塵耳邊小聲解釋:「爸爸,猴子身上是小孩子。」
蘇塵點頭:「發現啦?」
「你覺得他們在猴子身上不對是嗎?」
宋書墨使勁點頭。
蘇塵笑著摩挲了下他的腦袋:「那你能看出來,這老人家有點本事的吧?」
宋書墨遲疑。
就是因為察覺到了,所以一直沒敢動,跟著來到街頭涼亭這邊都沒出手。
蘇塵見他這樣,跟著蹲下身,小聲解釋:「看事情不能看表象。」
宋書墨好奇望著他。
「你發現沒有?兩隻猴子被照顧得很好?」
宋書墨點頭,解釋:「因為要靠它們賺錢,所以才對它們好的吧?」
蘇塵笑:「真想賺錢的人,會吝嗇給它們花錢的,但你看老人家手裡的果子……有爛的壞的嗎?」
宋書墨之前還真沒注意到這一點,這會兒仔細看了看,擰眉。
蘇塵嘆氣:「附在猴子身上的兩個孩子是老人家的親孫子。」
宋書墨微微張嘴,小臉上滿是驚訝。
「他的孫子出意外去世,挺凶的,老人家將他們的魂拘在猴子身上,還帶著它們到處耍,就是希望用更多的人沖淡它們身上的煞氣……」
「你看這兩隻猴子現在很聽話很乖巧對吧?」
宋書墨點點頭。
「這說明他們身上的煞氣幾乎消散了。」
「這老人家看來……要放他們走了。」
「所以,你別擔心他們。」
宋書墨愣住。
又一陣急促的鑼聲之後,老人笑著將兩隻猴收進背簍里,對著大家一陣鞠躬。
「謝謝大家的打賞,謝謝,今天我的兩隻小猴子有點累到了,我們打算休息了,謝謝大家,謝謝!」
他再三鞠躬,語氣誠懇,感情真摯。
起來時,對上蘇塵的視線,他微微一愣。
蘇塵沖他點了點頭,站起身,朝宋書墨伸出手。
小傢伙牽著他的手,猶豫了下,轉身跟背簍里探出腦袋的猴子擺了擺手:「再見!」
「吱吱~」
一隻猴子叫了聲,像是跟他道別。
老人家離開,人群也散開。
蘇塵沒走兩步,黃南松就跟了上來:「蘇道長,你也喜歡看猴戲啊?我跟你說,今天這兩隻猴老聰明了……」
「黃老闆打賞了?」
黃南松嘿嘿笑:「就給了兩塊錢,不多不多,可比不得老季。」
「季老闆也看了?」
「嗨,他個大忙人,也就瞄了幾眼,很快就被喊走了,不過他出手是真大方,直接給了10塊錢,還請人回頭有空去家裡吃飯,給指了門,可惜被拒絕了,不然我還能多看幾眼猴子,那兩隻猴子越看越可愛……」
黃南松一路跟著蘇塵回到茶館,當看到地上那些東西,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他趴在窗口:「小柳兒,老宋發財了還是你發財啦?」
因為店裡只有一個人,小柳兒根本不敢離開,一直坐在茶桌邊,聞言就得意道:「都是安卉姐姐送的禮物,有我的也有爺爺跟姐姐的,黃伯伯,你看,這個鐲子好不好看?」
黃南松一看,低聲問:「小柳兒,這……金的啊?」
「對呀,好看嗎?」
「純金的?」
小柳兒猶豫了下,將金鐲子脫下來遞給他:「黃伯伯,你要咬一下看看嗎?」
黃南松呵呵笑了兩聲,忙擺手:「不用不用。」
緊接著就轉身嘀咕了起來。
「宋老闆這也太土豪了吧?」
「為什麼不能人人有份啊!」
嫉妒了好一陣子,他瞥見蘇塵,立馬來了精神,轉過身笑著小聲問小柳兒:「那宋老闆有給蘇道長帶禮物嗎?」
「有呀,黃伯伯你想什麼啊?安卉姐姐怎麼可能不給蘇道長送禮呀?門邊那一堆都是。」
黃南松嘴角抽了抽,訕笑:「行,行吧~」
果然還是自己想當然了。
再看看桌子上擺滿的禮物……
不能看不能看,再看紅眼病就真犯了。
黃南松正想著怎麼轉移注意力,背後傳來小心翼翼的聲音:「你好,請問一下,你是蘇道長嗎?」
他忙轉身,發現小攤前來了個青年,青年臉看著挺嫩的,但就有點少年白,那頭髮幾乎三分之一都是白的。
蘇塵對青年點了點頭:「你要算命還是……」
青年忙坐下,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問蘇塵:「蘇道長,你能破術法嗎?」
「破術法?」蘇塵挑了下眉。
黃南松有點聽不太清,訕笑著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
青年掃了他一眼,猶豫了下,解釋:「就是吧,我有個太奶奶。」
「她今年93了,反正從我記事開始,她頭髮就是白的。」
黃南松點點頭,追問:「然後呢?」
「然後就這幾年,忽然我這太奶奶有些頭髮就變黑了。」
青年問他:「你說稀奇不稀奇?」
黃南松頷首:「稀奇!」
「是吧?本來我們也就覺得稀奇,可是你看看我這頭……」
黃南松:「白頭髮好多。」
青年小聲問:「難道你不覺得,是我太奶奶頭上的白頭髮轉移到我頭上了嗎?」
「……啊?」黃南松眨了眨眼,才問,「你怎麼會突然這麼想?」
「本來我沒多想的,是我朋友提醒我的。」青年說著沒忍住嘆氣,「說實話,我跟我太奶奶關係也沒多好,她住我大爺爺家,我們基本上就過年過節才會去看看她,一年到頭見不到幾面。」
黃南松點頭:「說重點。」
「重點是我爸,大前年頭髮跟我一樣開始白,今年就全白了,整個人老了一圈,我朋友說,我爸這樣就不對,像是被人借了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