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老宋有點難以置信自己聽到的。
老人重複了遍。
而後解釋：「鬼子咱們都打了，不差這一個，最多咱們也進去享享清福。」
老宋：「……」
他默默地往邊上側了側。
「以後出去別說認識我啊！」
老人一臉茫然。
老宋無奈指著宋安卉解釋：「這位雖然很有錢，是資本主義，但她給我花錢啊，是我的財神爺。」
老人眉頭擰了擰：「你這麼說的話，你也被腐蝕了啊？」
「什麼腐蝕？」老宋忙捂住他的嘴，沖宋安卉乾笑了下，斜眼，「我這是跟隨大領導的腳步，咱們現在是特色，什麼叫特色懂不懂？」
老人茫然搖了搖頭。
老宋嘆氣搖頭：「之前我說什麼來著，咱們這些老同志別回了老家就只知道面朝黃土背朝天，咱們得活到老學到老，你看看你，狗娃子，跟社會脫節了吧？」
「沒事訂份報紙，每天看一看，咱們的思想得跟著進步懂不懂？」
老人輕咳了聲，略有些心虛：「訂報紙太貴了，我哪有那個錢啊~」
老宋：「……」
「那看電視？」
「我們村里就村長家有，小孩子小媳婦去他家蹭電視看還成，我都這麼大歲數了，再說，身份也不允許是吧？」
老宋已經開始翻白眼了。
「收音機，收音機總有吧？」
老人頷首：「那還真有，不過早就壞了，現在沒錢修。」
老宋徹底服氣。
這邊，蘇塵對上宋安卉饒有興致地目光，挑了下眉：「有事？」
宋安卉頷首：「剛認識個小弟，家人好像出了點問題，想問問蘇道長能不能幫忙看看。」
說話間，她朝窗外努了努嘴：「就穿皮衣染紅頭髮的那個。」
蘇塵掃了眼，下意識皺眉。
「他身上背了好多條命你知道吧？」
宋安卉扯起嘴角，撩了下長發：「是嗎？那他現在會對我不利嗎？」
蘇塵輕笑了聲：「你的面子下次就不好賣了。」
「沒事，」宋安卉渾然不在意，「下回我賣其他人的面子。」
說著她就歡喜地朝外頭招了招手。
靠在車上的一眾青年見狀紛紛進店，其中皮衣紅髮的青年走在最前頭，見到蘇塵仔細打量了他幾眼，訕笑了下。
宋安卉踢了他一腳：「笑屁啊，喊人不會？」
「蘇，蘇道長好。」
他開了頭，其餘青年紛紛跟著喊。
宋安卉見狀，這才屁股往邊上挪了挪，將位置給紅髮青年讓出，示意後者坐下。
青年坐下後迎上蘇塵的目光，心裡頭毛毛的，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說吧，家人出了什麼事？」
紅髮青年訥訥開口：「其實也不是大事。」
被宋安卉撞了撞手臂，這才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是我小弟。」
「他從小就聰明，比我這種混吃等死的好多了，我爺爺奶奶都很喜歡他。」
蘇塵點點頭：「然後呢。」
「然後，然後他本來很乖巧的，去年忽然就性情大變，開始逃課打架，還跟我一樣泡妞，關鍵他那口味……」越說青年越嫌棄，「你是不知道，他專門挑那種老的丑的，我都不知道他怎麼下得去嘴。」
蘇塵問：「你覺得他失心瘋了？」
「那肯定腦子有點問題吧？沒問題的，誰喜歡那種的？我們玩的都是年輕漂亮的。」
蘇塵點點頭：「玩大了肚子繼續，等孩子五六月份再引產是不是？」
紅髮青年面色微變，下意識看向宋安卉，後者撇嘴：「看我幹嘛？我就知道你玩的花，不知道你玩得這麼瘋，不過下回這麼玩可以喊上我，或者錄像，你知道的，我獵奇。」
「滾滾滾，」紅髮青年用胳膊撞了她一下，扭頭對上蘇塵的視線，立馬正色，眼珠子轉了兩圈，解釋，「那什麼，我們都是給了錢的，那些女孩子都是自願的，我可不是人渣~」
「我知道，」蘇塵語氣淡淡，「如果不是自願，你現在就不止陰邪入體，而該在陰司報導了。」
紅髮青年愣了愣，假笑了兩聲。
他有些不自在地抓撓了臉頰：「還是別說我了吧，說說我小弟，蘇道長，你覺得我小弟這樣還有救嗎？」
沒等蘇塵回答，他接著道：「我也不是關心他，主要他以後真要娶這種女的，我們孫家走出去都丟臉是吧？」
蘇塵：「八字。」
紅髮青年愣了下，被宋安卉提醒了聲，這才將一份紅紙遞給蘇塵，同時視線往後一掃。
原本圍在邊上的那些青年立馬識趣地後退幾步。
有人直接去了櫃檯那邊，裝作十分有興趣地查看擺放的那些東西，有的則轉去了後院，有的出店門，拉開小攤邊上的椅子坐下，一派怡然自得的模樣。
紅髮青年滿意了，這才繼續看蘇塵，發現他右手不住掐算，挑了下眉，視線又轉移到老宋跟老人身上，仔細看了兩眼，湊到宋安卉耳邊問：「這兩位看著有點硬氣啊。」
宋安卉瞥他一眼：「老戰士。」
紅髮青年O著嘴，忙起身，恭敬地給二人鞠躬。
老宋他們原本聽蘇塵提及青年玩弄女孩很是氣憤，這會兒見他鞠躬地這麼幹脆，積攢的怒氣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怪茫然的。
真不好評判這小伙子到底是好還是壞。
老宋索性不想，朝蘇塵看去，後者正好停止掐算，眸光淡淡望向紅髮青年。
「你小弟……」
他剛開個頭，紅髮青年便來了興致：「是不是被附身了？或者是被刺激到了，已經得了精神病了？」
蘇塵瞥了他一眼：「他15歲生日的時候受到了刺激。」
「生日？刺激？」紅髮青年擰眉想了下，「15歲生日，那就是去年……」他點點頭，這個時間點對得上，很快又好奇，「誰刺激他了？」
蘇塵無奈看著他：「你媽媽和你大伯。」
紅髮青年愣了下：「就這？」
宋安卉問：「你媽跟你大伯有一腿啊？」
「嗯，這事我五六歲的時候就知道了，而且我們這種家族，結婚都是看門當戶對，根本沒什麼感情，結婚生了孩子之後，該玩就玩唄。」
頓了頓，他嗤笑：「不是，難道就因為親眼撞見他們就……自暴自棄了？」
「那他的心靈也太脆弱了吧哈哈~」
「不行，回去後我一定要狠狠嘲諷嘲諷他。」
老宋默默跟邊上的老人對視一眼。
不懂，但……挺震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