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下，老宋沒忍住問：「小伙子，那是你親弟吧？」
紅髮青年點點頭：「是啊，怎麼了？」
那著實有些一言難盡。
「親弟的話，你這麼幸災樂禍，真的好嗎？」
咱們提倡的兄友弟恭呢？
紅髮青年似乎猜到老宋所想，笑了聲：「他又不是要死要活，這樣挺好的，反正家裡不會缺他吃喝，最好一直這樣，以後分家產的時候，我還能多拿點兒……」
老宋：「……」
老人嘴張得幾乎能塞下雞蛋了。
他難以置信看著老宋，後者一陣恍然，而後無奈搖頭。
「人心不古，人心不古啊。」
紅髮青年笑：「老人家，古人的心腸可未必有我好，我至少沒盼著他死，是吧安卉姐？」
宋安卉挑了下眉：「這下安心了嗎？」
紅髮青年眼珠子轉了兩圈，又恢復那玩世不恭的模樣。
「安卉姐，你說的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宋安卉沒揶揄他，轉身從助理身上取出一沓錢遞給蘇塵。
「蘇道長，多謝。」
隨後邀請紅髮青年：「走吧，來得好不如來得巧，正好談個生意。」
紅髮青年哀嚎連連。
「安卉姐你就饒了我吧，就我這成天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哪會談生意啊？」
聲音雖然悽慘，但身體還是誠實的。
很快二人就去了隔壁。
店裡店外的青年見狀，忙跟上。
楚志峰這段時間一直在觀賞那兩輛跑車，這會兒才總算回來，一陣喟嘆。
「我什麼時候才能有錢買這種車啊？」
老宋：「那小楚你還是早點死心吧。」
楚志峰泄氣了會兒，認命地坐下，好奇問：「他們找蘇道長你算命嗎？」
「別說了~」老宋擺手。
楚志峰好奇：「不是算命？」
「什麼啊？我算是看出來了，那小伙子偽裝的功夫還挺好，故意吊兒郎當的，叫大家以為他不學無術是扶不起的阿斗，其實心裡不知道怎麼算計呢，是吧蘇道長？」
蘇塵只笑笑。
老人抓撓了下腦袋：「不是他問他小弟為什麼性情大變嗎？」
老宋默默掃了他一眼。
老人狐疑：「不是問的這個？」
老宋緩緩搖頭：「狗娃子，你沒救了，我看你也別看報紙聽新聞了，看了也白看。」
「我聽出來了，你嫌棄我。」
「沒嫌棄，就是你這直腸子，跟人玩不了心眼。」
楚志峰就著零星的信息已經琢磨出味兒來了。
「老宋你這意思，是他懷疑他小弟跟他一樣偽裝自己，估計中間試探了很多次，不確定，所以來找蘇道長問一問？」
老宋打了個響指，沖老人挑眉：「看看人的腦瓜……」
老人擰眉琢磨了好一會兒，才總算咂摸出點勾心鬥角的味兒來。
「不是，親兄弟的，何必這樣？」
老宋呵呵：「親兄弟！」
楚志峰表情有些一言難盡：「現在坑你的，都是親兄弟。」
老人：「！！！」
後院那邊傳來腳步聲。
很快穿著一身牛仔，走路一步三搖的青年雙手插兜轉出來。
掃了眼店裡，他驚訝：「咦？人呢？」
老宋指了指隔壁：「都過去了，你也趕緊過去吧。」
青年道了聲謝，而後仔細看了看蘇塵。
楚志峰見狀問了聲：「怎么小兄弟，你也想算命？」
青年緩緩搖頭。
「我不太信這個。」
嘴上這麼說，他還是將手從兜里取出，恭恭敬敬給蘇塵鞠躬，這才離開。
楚志峰表情古怪：「他這……不太信？」
蘇塵對上他的視線，聳了聳肩。
老宋解釋：「別管他們了，跟宋安卉玩的，能是簡單普通的人啊？」
他嘀咕：「我估摸著就剛才這群人，每個人心裡都一百八十個心眼，是吧蘇道長？」
蘇塵笑了笑，問：「喝茶？」
楚志峰愣了下，忙點頭：「喝，今天好不容易摸到跑車，得慶祝……不對，老宋，來點白的？」
「大白天的喝什麼酒？」老宋撇嘴，話鋒一轉，「你請客？」
「請，等著啊。」
楚志峰剛離開沒多久，小柳兒捧著一個托盤從隔壁過來。
老宋一看到托盤上的東西，眼珠子都瞪圓了。
「老杜今天又琢磨什麼好吃的了？這什麼肉？」
「牛肉。」小柳兒笑著將托盤放桌上，「爺爺你快嘗嘗，很好吃的。」
老宋沒等她話說完，就捻起一片牛肉放嘴裡，一邊咀嚼一邊不住點頭，扭頭看老人，含糊催著：「狗娃子，你也嘗嘗……」
「我，我不吃牛肉~」
他話音剛落，嘴裡就被老宋強行塞了一片。
「活到這個歲數了，還這不吃那不吃地挑食，當年咱們實在沒吃的，雪都吃，那會兒怎麼不挑……不許吐！」
老人滿臉為難，在老宋幾乎要殺人的目光里，只得為難：「行，行吧，我就吃這一片，我們那邊習俗就是不吃牛肉的。」
老宋嫌棄：「知道知道，習俗最大，這片吃完不逼你吃了。」
說著他好奇看著小柳兒：「老杜折騰這牛肉，還想放你攤子上賣？」
小柳兒連連搖頭。
「江阿姨說杜爺爺滷的東西很好吃，完全可以開店，她已經在找店面了，好像說賣得好的話，一個月能賣十來萬，好多錢啊！」
老宋擰了擰她的鼻子：「你這都鑽錢眼裡了，成天錢錢錢的。」
「爺爺你不喜歡？」
「喜歡喜歡，誰能嫌錢多？」說著老宋又往嘴裡塞了兩片牛肉，問小柳兒，「你姐有打電話回來嗎？」
小柳兒搖頭。
老宋擰了擰眉。
「宋老闆都回來了，你姐還沒消息，不會真被拐出去了吧？」
對上小柳兒好奇的目光，老宋訕笑了聲：「我的意思是，你姐是不是在花城吃好吃的了，忘記咱們了？」
「姐姐才不會。」
小柳兒說著就拍開老宋繼續拿牛肉片的手，轉而將托盤放在蘇塵面前。
「蘇道長，您吃嗎？」
蘇塵吃了兩片，在小柳兒灼灼的目光里點點頭：「還不錯。」
老宋訕笑著湊近：「那什麼，我剛才都沒怎麼嘗出味兒……」
剛伸手，外面就傳來剎車聲。
老宋下意識轉身看去，前頭才離開的王諾扶著一個血淋淋的人往茶館裡扶，一邊喊著：「蘇道長，蘇道長救命啊！」
話音剛落，他就發現蘇塵出現在他身前。
王諾欣喜：「蘇道長，這是我大伯，他剛才被車撞了，我……」
蘇塵：「我救不了，回去吧。」
王諾：「！！！」
「為，為什麼啊？」
蘇塵：「他壽數已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