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周芳芳還要安慰阿亮，劉春花勸阻：「芳芳啊，你別管他，這臭小子就是皮癢了，嘚瑟呢。」
「要是去年，他兜里能掏出一塊錢都得插腰，現在每天能賺好幾百，還說不夠~」
阿亮忙解釋：「奶，也沒有好幾百，有空的時候才能賺外快，還得油費呢，沒有那麼多其實……」
「去去去，那總比去年多吧？」
阿亮不說話了。
「你爺爺說得對，你就是飄了。」
「幾百塊錢別人一個月的工資，你還嫌少，你看看紅紅他們，零花錢也就一兩塊錢。」
阿亮無奈：「奶，紅紅才多大，她也不賺錢啊~」
劉春花跟他翻白眼：「懶得跟你說，芳芳啊，你別管他，晚上還要值班不？不值班回來，奶奶還給你燉雞湯喝。」
周芳芳擺手：「奶奶，要值班的。」
說著她看向蘇塵：「小叔，小嬸的店是明天開業是吧？」
見蘇塵點點頭，周芳芳手肘捅了捅阿亮：「那你明天早上早點去接我，我得回家先洗個澡。」
「沒問題。」
蘇塵慢悠悠地將油條啃完，擦了擦嘴：「明天下午開始，我應該會在春明街擺攤。」
劉春花和蘇老頭怔了怔，欣喜：「那挺好啊，能找得到人。」
蘇塵站起身，掃了阿財和玥玥一眼：「你們倆個今天要跟爸爸去魔都嗎？」
兩個小傢伙有些猶豫。
「那行，我先走了。」
走出鬼道，蘇塵就聞到一股臭味。
再仔細一看，茶館的角落還躺著兩個人呢，打地鋪的。
擰眉往茶桌那邊望去，老宋跟老葛他們正在啃饅頭喝豆漿。
倆人都是一臉倦色。
見他來了，有氣無力地打了個招呼。
「平和路那邊不是有空地嗎？怎麼把人帶回來了？」蘇塵隨口問了句，「那邊距離這裡也不近吧？」
老宋解釋：「有空地也不是所有人都合適住啊。」
老葛點了點頭。
「蘇道長，這裡面有幾戶，家裡都是女的，空地誰都能進去，沒個保護的，不安全。」
老宋補充：「還有病著的，老人小娃娃，空地那邊上廁所想喝個熱水都不容易，臨時安排的話，有些人嫌晦氣，沒辦法……」
蘇塵瞭然點頭。
他走過去，清了清嗓子：「明天開始，我就直接在翠城擺攤了。」
老宋老葛都是一愣。
老葛忙道：「蘇道長，怎麼突然就不在這邊哩？是不是……」
蘇塵笑：「我擺攤就是為了攢功德的，最近魔都這邊事情少了，三五天都碰不上一回。」
老葛思索了下，緩緩點頭：「也是哦。」
「這年頭哪有那麼多離奇的事？反而雞毛蒜皮這種的多。」
蘇塵笑：「所以啊，如果真遇上事，直接給我打電話就行，一般的算什麼吉日合婚之類的，其實魔都也有不錯的玄師的。」
老宋感慨了聲：「有點捨不得~」
「你放屁的捨不得，蘇道長之前在的時候你也成天不著家，」老葛斜眼，轉頭對蘇塵笑了笑，「蘇道長，那回頭我們要是想請你喝個酒什麼的……」
「喊啊，要是有空我就來。」
老葛咧嘴：「誒誒，這就好，這就好。」
也許是因為蘇塵說了今天是最後一天。
老葛老宋吃過早餐都沒立即離開。
陪著蘇塵坐在攤上喝了會兒茶，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直到小柳兒收了攤，店裡牆角的兩個女孩睡醒，迷糊著要過去看被燒的屋子，老宋老葛才陪著她倆一起走。
小柳兒在蘇塵身邊坐下。
「蘇道長，我還以為你要多留幾天！」
小丫頭撅著小嘴。
蘇塵揉了揉她的腦袋：「以後我每隔兩天晚上7點找你，給你治腿，可以吧？」
小柳兒很快又高興起來，重重點了點頭。
「哦對了，姐姐說還要好幾天才能回來，還說石碑那麼大，在後院不好搬。」
「那我給它移到前面來，不過……」
小柳兒：「要紅布蓋著才好。」
「沒錯，這邊哪裡有賣布的嗎？」
「劉奶奶家裡有，她給人做衣服有紅布的，我去買。」
小柳兒說著就起身往街尾跑。
蘇塵見狀搖了搖頭，視線繞了一圈，沒發現眼睛，閉目凝神。
半小時過去了。
一小時過去，兩小時……
蘇塵睜開眼，抬手看了下表，這都快十一點了，小柳兒怎麼還沒回來？
他疑惑著往街尾走，沒一會兒就看到小柳兒正扶著個老太太緩緩過來，見到她，小柳兒打了個招呼，繼續扶著老太太進了邊上的屋子。
蘇塵跟上。
「對不起啊蘇道長，劉奶奶早上正好有點急事。」
蘇塵視線仔細打量了下這老太太，眸光在她財帛宮和子女宮上停留了下，擰眉：「送錢給誰去了是嗎？」
小柳兒解釋：「是匯錢。」
「劉奶奶的女兒寫信說生產的時候大出血，住院要很多錢，不然她婆家不給治只能等死……」
蘇塵：「……」
老太太這會兒總算想到蘇塵，一雙布滿血絲的眼忙盯著他：「蘇道長，蘇道長，你能保佑我女兒……」
「她已經走了。」
老太太剩餘的話全部堵在了喉嚨後，許久，才劇烈呼吸了起來。
「劉奶奶，劉奶奶你沒事吧？劉奶奶……」
小柳兒忙扶著她，生怕她直接厥過去。
蘇塵上前，給老太太腦袋裡注入了點力量，眼見她逐漸清明，呼吸平緩下來，輕嘆了聲。
老太太回過神之後，眼睛眨了眨，濁淚緩緩滴落。
「我的寶兒嗚嗚嗚~」
哭聲引得左鄰右舍都過來，聽說老太太的女兒沒了，看熱鬧的心思立馬打消，忙跟著安慰起老太太。
還有人反應過來：「什麼時候去的？這信誰寫的啊？這不是騙錢嗎？」
老太太怔了怔，忙擦了擦眼睛，環視一圈：「小傑，小傑你幫我喊一下小安。」
「誒誒誒，好，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安哥。」
蘇塵見這邊沒自己什麼事，轉身往茶館走。
沒走多遠，後頭小柳兒快步追了上來。
她走到身邊，探著腦袋仔細看了看蘇塵的表情，見他望來，有些不好意思地颳了刮小鼻子：「蘇道長~」
「嗯，想問什麼就問。」
小柳兒猶豫了下，開口：「劉奶奶女兒的老公是在騙錢嗎？」
蘇塵思索了下。
「是，但也算不是。」
見她疑惑，蘇塵解釋：「人的確是大出血難產去世，但去世前這信就寫了。」
小柳兒撓撓頭：「啊？所以是她女兒要騙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