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見她五官都皺在一塊兒，上手揉了揉。
「別想太多，清官難斷家務事，騙與不騙，有時候很難界定，是是非非的也不好說。」
小柳兒噘嘴：「可是劉奶奶年紀都那麼大了……」
她還想說什麼，深吸了口氣，憋了回去。
「蘇道長~」
茶館門口，莊湛看到他立馬迎了上來，整個人委委屈屈的。
蘇塵見他要攬自己的胳膊，躲開：「不是騙子被抓住了嗎？錢沒拿回來？」
邊上跟著的許嘉聞言訕笑了下。
莊湛更委屈了：「拿回來了，但是……被偷了。」
「我就是看到街上那麼多攤子，想著買點好吃的，誰知道……魔都怎麼這麼多小偷？我老家就沒有！」
「嗚嗚嗚，蘇道長，我真的太慘了。」
蘇塵笑開：「那你這是……還想借錢？」
「可，可以嗎？」莊湛小心翼翼看著他。
蘇塵頷首：「可以。」
莊湛立馬笑開：「蘇道長，你人也太好了。」
「別給我戴高帽，借條還是要寫的，要給利息。」
「沒問題。」
許嘉在邊上看著莊湛數錢，欲言又止。
蘇塵望向他：「怎麼？覺得莊湛跟我借錢不對？」
許嘉撓頭。
「我感覺……有點多了。」
「錢多的話，容易被人盯上。」
莊湛挑眉看他：「不多啊，這才兩千。」
許嘉訕笑，猶豫著開口：「可是我們全家可能三年才能賺兩千……」
這傢伙對錢是真沒概念啊。
莊湛愣了愣，笑開：「那是你們沒努力賺錢的吧？我哥哥姐姐他們都能賺很多錢的。」
許嘉：「……」
深吸了口氣，他開口：「是啊，我的確沒努力。所以，我打算不跟你一塊了，我自己去找工作，再見。」
「誒，」莊湛茫然了瞬，扭頭看蘇塵，「他怎麼了？」
小柳兒無奈。
「哥哥，你都說許嘉哥哥不努力了，才賺不了錢，他肯定生氣了啊。」
「他來魔都也好多天了，本來就是來找工作的，到現在都沒找到，還被你說不努力~」
莊湛眨了眨眼：「我，我剛才那話沒這個意思，真的，我自己也沒找到工作啊，我……」
小柳兒頷首：「我知道哥哥你沒這意思，但是許嘉哥哥不一樣的，我反正這些天有努力賺錢~」
「我沒說你不努力……」
小柳兒噘嘴：「但是我覺得兩千塊也很多。」
莊湛：「……」
蘇塵沒忍住笑出聲。
「蘇道長，你也取笑我。」
蘇塵收斂了些笑意，清了清嗓子：「你要不要再多借點錢？」
莊湛呆了呆。
「……啊？」
蘇塵把明天就不來的事說了。
莊湛第一反應是：「啊？蘇道長你不來，那以後我錢怎麼還你啊？不行，你得給我一個地址，對，還有電話號碼。」
「放心，年內你就會還上的。」
莊湛還是不放心，纏著蘇塵要地址和電話。
見蘇塵堅決不給，泄氣了好一會兒，才考慮蘇塵之前的問題，抓了抓腦門，才道：「我還是先不借了吧，我覺得我的運氣不會一直這麼不好的。 」
蘇塵點頭：「好。」
莊湛將錢小心翼翼收好，思索了下，追著許嘉的方向去了。
小柳兒噘嘴望了好一會兒，望向蘇塵。
「又怎麼了？」蘇塵好笑地看著她，「嘴上都能掛尿壺了。」
「蘇道長，你為什麼還幫他啊？」
「這個哥哥比我還幼稚，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賺錢，還說錢賺不多是不努力，我要不是杜爺爺幫忙，每天都賺不到多少錢……」
蘇塵笑笑：「我們小柳兒已經很厲害了。」
小柳兒臉紅了紅：「蘇道長，我請你喝茶。」
「捨得錢啊？你不是只給自己留兩百？」
「兩百很多的~」
楚志峰提著兩個叫花雞到了。
打了個哈欠，詢問蘇塵：「蘇道長，去裡頭吃？」
進店就問燒水的小柳兒要錘子。
緊接著就開始吹噓：「我跟你說蘇道長，今天要不是我過去，叫花雞根本就買不到，太火了真的，謝老闆偷偷跟我說，市場裡的雞都不夠了，早上還問我有沒有門路呢。」
蘇塵笑：「以你的人脈，不成問題吧？」
「那當然，我是誰啊？」楚志峰得意地挺胸，對上蘇塵似笑非笑的目光，輕咳了聲，「也不算很本事吧，反正昨天那個篷布我本來以為十拿九穩的，結果人大老闆看不上我，後來還是找其他老闆幫忙說好話，又陪了兩瓶好酒才拿到的。」
楚志峰說著嘆了口氣：「蘇道長，我現在已經徹底明白嘍，人脈哪裡是我認識誰就行的啊？以前我覺得喝過酒一起洗過腳稱兄道弟就是，前陣子找業務，看他們臉色看夠了，我還給他們找藉口，他們真的不需要，現在……」
「一個個是真勢利啊。」
錘子拿來了，楚志峰伸手去接，發現錘子被蘇塵接過，愣了愣，也沒強求。
看著蘇塵熟練地敲開叫花雞，他猶豫了下，開口：「所以我決定了，以後我也做個勢利的人。」
蘇塵看他一眼：「那挺好的。」
「蘇道長，你不會覺得勢利的人很……不好嗎？」
「你人又不壞，」蘇塵剝開荷葉，掰了根雞腿遞給他，「相反，我覺得你看清利益至上挺好的，以後做業務會更順利。」
楚志峰怔了怔，狠狠咬了口雞腿，囫圇咀嚼著吞下：「蘇道長，謝老闆說要小雞，我認識個人在郊區有個地兒，你說我能不能跟他一起合作養雞？」
說著楚志峰飛快掏錢包，將20遞給蘇塵。
蘇塵將錢推還給他，搖晃了下手裡的雞翅膀：「這不是錢買的啊？」
說著掐指算了算。
「怎麼樣怎麼樣？要是能幹的話，我現在就過去找他商量。」
蘇塵思索了下：「前期可以合作。」
「真的？！」楚志峰哈哈笑了起來，「我就知道 ，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腦子可沒老，靈光著呢。」
蘇塵啃著雞翅膀跟著笑。
但楚志峰笑著笑著就擰眉：「不對，蘇道長你剛才說是前期？後頭不行啊？」
蘇塵頷首：「你想想，你們合作，他負責養雞，你負責銷路，各司其職自然合作順當，但要是他找到銷路了呢？」
「老齊那人……沒看出來啊，狼子野心呢他？」
楚志峰咬牙了一陣，又憤憤啃了幾口雞腿，很快吐出一口氣來。
「算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要是跟人合作，有其他門路能賺更多，我也得猶豫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