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是這麼說，楚志峰還是緩了好一陣子才接受。
「那我不能今天去跟他說這事，我得等不氣了再去，免得回頭喝了酒吐真言。」
說著楚志峰拍了下腦門，認真看著蘇塵。
「蘇道長，我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麼你不大願意所有事情都算一算了。」
「有些事情提前知道，很容易控制不住脾氣和表情。」
蘇塵笑開：「也許你還可以去學習學習表演！」
楚志峰愣了下，眼睛亮了起來：「誒？蘇道長你這個建議好啊，回頭我問一問我朋友，看看有沒有懂這個的……」
說話間，水燒開，小柳兒拿著小板凳爬上去把老宋珍藏的茶取下。
楚志峰忙將手裡的雞腿骨扔下，拿起錘子將另一隻叫花雞打開，拽了根雞腿遞給她，同時問了聲：「你爺爺呢？」
「爺爺跟葛爺爺他們去平和路了。」
楚志峰擰眉：「那邊不是火最後都熄滅了嗎？人也安頓好了啊，應該沒什麼需要他們操心的吧？街道的人自個兒會處理的啊。」
小柳兒搖搖頭：「不清楚~」
等茶泡好了之後，她才接過雞腿道謝，坐在邊上慢慢啃著，順手就摸出一本書翻看。
楚志峰湊過去瞄了眼，立馬就戴上了痛苦面具。
「這密密麻麻的字，你看著不頭暈嗎？」
小柳兒搖頭：「不會呀，楚叔叔 ，這個雞腿好好吃。」
「好吃你就趕緊吃，這邊還有呢，別回頭等到你爺爺他們回來了，一頓狼吞虎咽的，你想搶都來不及……」
「哪有那麼誇張？而且昨天我們都吃了那麼多好吃的，爺爺不會太饞這個的。」
說話間小柳兒愣了愣，仔細看了看窗外。
有車緩緩停下，後車門打開，上頭下來個眼熟的人。
看著人大包小包地從後車廂上拿東西下來，楚志峰放下剛掰下來的雞翅膀，擦了擦手，出去幫忙。
「柳老闆~」蘇塵請人坐下。
柳老闆看到他，眼圈就是一紅。
「蘇道長，我表叔他……走了。」
楚志峰驚訝了瞬，很快收斂，繼續坐下啃雞翅。
蘇塵面色平靜：「他壽數也到了，臨走前能跟老朋友相見，也沒遺憾了，你應該為他感到高興才是。」
「道理我都懂，我表叔也跟我談過心的，就是……」柳老闆嘆了口氣，「難受。」
「我之前都沒見過表叔，結果他一出現就是給我排憂解難來的，我還想著回頭要好好孝敬他，可是，可是……老天爺都不給我這個機會。」
柳老闆說著說著沒忍住，轉過身擦了擦眼淚，對蘇塵訕笑了下。
「對不住啊蘇道長，我真的，這事情我都不知道跟誰說才好。」
蘇塵倒了杯茶遞給他：「我們理解的。」
「喪事辦好了？」
「嗯，表叔直接在那邊火化了，說是回頭看看能不能死後當鄰居，他們那麼多年失散，好不容易相聚，我哪裡敢說什麼啊？」
「表叔在國內也沒什麼重要的人，喪事按他的要求辦，很簡單。」
……
柳老闆絮絮叨叨了好一陣子，才喝了口茶。
見他平復下來，楚志峰拆了點雞肉遞給他：「來，吃點兒。」
「人去了就別想太多，還是得多為自己著想一下，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你表叔才能安心。」
柳老闆道了聲謝，啃了口雞肉才想起帶來的那些禮：「蘇道長，抱歉，之前沒準備，還耽誤了這麼久……」
「沒事，我沒放心上。」
蘇塵又問了句他廠里的事。
「表叔都幫我了，就沒多大事了，現在能周轉開，就是以後做訂單得更小心了。」
柳老闆嘆了口氣：「吃了一塹，我會記住教訓的，蘇道長你放心，我要是實在拿不準，肯定會過來找您算一算的。」
蘇塵訕笑：「那估計不湊巧。」
柳老闆：「？？？」
蘇塵把事情又說了遍。
楚志峰O著嘴：「不是，蘇道長你這……也太突然了吧？」
「雖然之前有感覺你好像以後不怎麼會待在魔都，但是……不能多留幾天啊？我要是有事，以後都不知道找誰！」
柳老闆重重點頭。
蘇塵笑：「真遇到事，老宋他們知道我電話，可以聯繫的，繁瑣的小事就算了啊。」
「那請你吃叫花雞這種呢？算是小事嗎？」
蘇塵無奈地看著楚志峰，後者舉起雙手：「行了，我知道了。」
「還是太突然了蘇道長，這事老宋他們知道嗎？」
蘇塵笑：「早晚會知道的，再說了，又不是不來魔都了，怎麼搞的跟生離死別一樣？」
「我還盼著以後你業務做到翠城，我盡地主之誼請你吃頓大餐呢。」
這麼一說，楚志峰立馬支棱了起來。
蘇塵豎起大拇指。
柳老闆到底是大忙人，吃了一塊雞肉，又聽楚志峰吹噓了一陣謝老闆開的叫花雞店生意如何如何紅火，這麼紅火都是他一手促成的，這才推說廠里有個會要開離去。
眼見柳老闆上了車，楚志峰一陣感慨地搖頭，而後猛地握拳。
「蘇道長，我決定了，我以後也要努力變成柳老闆這樣的大老闆！」
蘇塵端起茶杯跟他碰了碰：「那我等著。」
一晃眼，又到了午飯的時間。
楚志峰說什麼都要拉著蘇塵，請他吃飯。
拗不過，蘇塵只得給家裡打了個電話。
菜是炒了直接送茶館來的，五菜一湯，三人才拿起筷子，老宋和老葛就回來了，後頭還墜了個垂頭喪氣的黃南松。
「你們這也太巧了吧？是不是算準了時間回來的啊？」楚志峰誇張說了聲，忙招呼小柳兒一起去拿筷子勺子，又掃了眼桌上的飯盆，「這點飯不夠吃啊，我再去要一盆。」
「你們先吃著啊，我很快回來。」
黃南松在看到這一桌菜有魚有肉，心情總算好了些。
「蘇道長，這頓飯你請的？」
小柳兒拿著筷子回來：「是楚叔叔請的。」
黃南松恍然點頭：「姓楚的還挺大方的。」
說著他不知想到了什麼，整張臉都垮了下來：「要是我……我也能大方！」
蘇塵聽他話裡有話，轉頭看老宋。
老宋沒好氣：「跟他拿點錢跟要了他老命一樣。」
老葛跟著點頭。
「那是一點錢嗎？是我所有的私房錢！」
「我連煙都不敢多抽，一點點省下來的。」
老宋撇嘴：「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