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反問：「錢都給了，難道你還想往回要啊？」
黃南松哀嚎了聲，有氣無力。
「我就是活該，早知道我昨天湊什麼熱鬧啊？」
「不過去就不會發現他們這麼悽慘了……」
老葛在蘇塵身邊坐下：「蘇道長你別管他，以前也沒發現他這麼守財奴。」
「就是，」老宋接腔，「錢是他自個兒一早就帶身上的，捐了這會兒又哭爹喊娘的，出息！」
「老宋你出息，你出息你多捐點兒啊，就會說我……」
老宋怒目：「我那是不想多捐嗎？關鍵是我得有錢啊。」
「還有，五十塊錢不是錢啊？」
他雙手一拍一攤。
「這錢還是我跟老葛借的，我現在比你還窮。」
黃南松不吱聲了，視線轉向老葛。
後者擺手：「別看我，我也沒錢。」
他才剛拿到手的提成，轉頭就給女兒匯了大半。
借給老宋五十，自己再跟著捐50，剩下的日子，他都得吃糠咽菜了。
黃南松嘆了口氣。
「街道那邊也不知道昨晚就組織捐錢。」
「要是昨晚就組織，早上過去他們就不會挨餓了。」
老宋這會兒已經發現擱在邊上已經冷掉的叫花雞，眼疾手快地拽了塊肉放嘴裡啃著，聞言一抹油膩的嘴角。
「除了最先燒起來的兩家，後頭誰家東西沒搶出來？你真以為他們沒錢吃飯啊？」
黃南松嘆氣：「我知道他們家裡很多米麵糧油都拿出來了，但是……」
「但是個屁啊，我們都只捐50，也就你，大方。」
黃南松哀嚎了一聲，垂頭喪氣。
老葛見狀，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肉塞他嘴裡。
「別唉聲嘆氣了，錢嘛，以後還是有的。」
「我們肯定不把你偷偷攢私房錢的事說出去。」
「不過嘛……」
老葛說著扭過頭跟老宋擠擠眼，後者嘿嘿賊笑：「你要給封口費！」
黃南鬆氣惱：「我都沒錢了，還有什麼封口費？」
老葛：「不著急，又不是要你現在給。」
老宋：「就是就是，你別這么小氣是吧？你都對平和路那邊的人大方，對我跟老葛應該……」
二人齊聲：「更大方！」
蘇塵噗嗤笑出聲來。
小柳兒嘴角也上揚，末了寬慰黃南松：「黃伯伯，還是別想那麼多了，多吃點菜，吃飽了才有力氣懊悔。」
黃南松：「……」
「我都看出來了，你們一起欺負我。」
老宋：「誒誒誒，我們哪裡是欺負，我們分明是安慰，是吧老葛？」
「哈哈~對對對。」
「誒誒誒！」
等楚志峰捧著又一盆米飯回來，黃南松真就化氣憤為食慾，一碗米飯幾乎干光了。
坐下聽說黃南松捐了兩百多，楚志峰豎起大拇指。
「黃老闆你可以的啊，這麼慷慨，大慈善家啊。」
「去去去，你也取笑我。」
楚志峰表情誇張：「怎麼可能？我是真的佩服，你像我，想捐兩百都沒錢，真的。」
「真的？你不是天天吃吃喝喝嗎？怎麼會沒錢？」
楚志峰嘆氣：「就是因為一直吃吃喝喝，開銷才大啊，賺的錢根本不夠花。」
「黃老闆，你不懂我的苦啊！」他捂著胸口，表情看著有點痛苦。
黃南松一時之間還真被他唬住了。
「姓楚的，你……這麼慘的嗎？」
下一刻，楚志峰就支棱了起來，對著蘇塵眨眨眼：「蘇道長，我剛才演技還可以吧？」
黃南松：「！！！」
蘇塵憋著笑點點頭：「嗯，相當不錯！」
黃南松：「姓！楚！的！」
楚志峰掏了掏耳朵：「我聽著呢，別那麼大聲，我又沒耳聾。」
「我，我真的……」黃南松一陣咬牙切齒，但怎麼都想不出合適的詞來罵楚志峰。
「黃老闆你別生氣，對不起，我剛才不應該拿你做實驗，我道歉。」
他先放低姿態，反而讓黃南松 一時之間不好再苛責，更氣了。
眼見楚志峰樂呵呵地要去夾紅燒肉，他眯起眼，筷子伸過去。
成功搶下，黃南松狠狠咬著紅燒肉，得意地沖楚志峰挑眉：「哼！」
楚志峰：「……」
幼稚！
飯吃到一半，有一老頭從街尾那邊溜達過來。
瞧見老宋老葛黃南松他們都在一起吃飯，趴在窗戶上瞄了兩眼，才道：「老宋，你知道劉梅女兒去了嗎？」
「誰？」老宋愣了下。
「就做衣服那個，劉梅。」
老宋眯眼仔細想了想，恍然點頭，又仔細看了看那老頭。
老葛擰眉：「她女兒，不也是遠嫁的嗎？我聽說日子過得挺不錯的，怎麼就沒了？」
他望向老宋：「也沒聽說她女兒生什麼大病啊！」
老宋搖頭表示不清楚。
黃南松回想了下：「她女兒好像叫美英對吧？好多年都沒回來了感覺。」
老宋撇嘴：「回來幹嘛？大過年被趕回家一次就夠了，再回來是想找罪受啊？」
老葛聞言輕嘆了聲。
趴在窗戶上那老頭解釋：「又不是劉梅趕的，是她兒子兒媳……」
「有差啊？大冬天的，一家三口在那邊敲大半天的門都不開，」老宋撇嘴，「就算不開門，她當媽的，就不能偷偷拿點熱乎的？」
黃南松咂吧了下嘴：「重男輕女嘛，正常。」
老頭擺手：「劉梅雖然重男輕女吧，但還是很疼這唯一的女兒的，收到信說是生產的時候大出血，立馬就去匯款了，匯了五百多呢，她手頭所有的錢都寄出去了。」
黃南松恍然點頭：「那，那看樣子還是放在心上的。」
「是啊，就是美英都去了，現在她這錢匯過去，那豈不是被她老公占便宜了嗎？他們想去攔，沒法子，老宋你看……」
黃南松聞言拉長了臉，默默低頭吃飯吃菜。
楚志峰輕嗤了聲：「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是想求老宋幫忙，又不想直接求，想讓老宋自個兒開口幫呢。」
老頭訕笑了下，撓頭：「哪能呢？我跟劉梅又不沾親帶故的，呵呵，是吧？」
老宋老葛齊齊翻白眼。
老葛還能維持著基本的體面，老宋那臭脾氣，直接就拆穿他：「是沒沾親帶故的，就是偶爾躺同一個炕的關係。」
楚志峰瞪大眼睛。
黃南松比他更吃驚，直接被嗆到了，捂著嘴扭過身劇烈咳嗽起來。
小柳兒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默默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