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絲毫沒感到羞恥，還十分自豪地在紙上寫下「沒錯」倆字。
錯的右下角直接寫成了目。
蔡國邦輕咳了聲：「哈哈，我，我還以為我記錯了呢，表叔你真是……有文化。」
中年人得意地挑眉，這動作略微牽扯了點臉頰，怕疼的他很快便停下。
思索了下，他磕磕絆絆，將來龍去脈寫了下來。
看著那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不斷變形的字，蔡國邦看得太陽穴都一突一突的。
這手字，給蘇道長看真就是污了他的眼。
他有些懊悔，當初為什麼非要嘚瑟跟家裡人提及蘇道長的能耐，不然哪會招惹來這種事這種人啊？
中年人寫完就推到蘇塵面前，指了指紙，定睛看著蘇塵。
蘇塵掃了眼就了解了大概。
眼前這人的朋友前兩天送他一根笛子。
為了顯擺，他在家人前試了試，結果嘴唇一接觸到笛子，整張嘴都似乎被笛子上的孔吸了進去。
笛子上很快遍布鮮血，等他慘叫著費盡全身氣力將笛子從嘴上拿開，笛子猛地掙脫他的手，飛走，而他，發現舌頭沒了大半，別說根本說不了話，就是喝水都痛得要命。
他懷疑送他笛子的朋友是故意害他的，結果去找人算帳才發現，那人根本就沒送過。
這兩天想遍了周圍所有人，都想不到是誰要害他，索性將仇恨集中到了那笛子上，覺得笛子成了精，蘇塵既然在蔡國邦嘴裡這麼厲害，肯定能抓住這笛子，燒了替他報仇。
當然，他還沒忘記自己的舌頭，強調一定要幫他治好，花多少錢都沒問題，反正蔡家有錢。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能將他臉上的痘印消掉，頭髮再長出來，那玩意兒也治一治……
蘇塵看完終於明白蔡國邦為何這麼嫌棄他這表叔了。
獅子大開口就算了，還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都過了不惑之年，想法還是那麼天真。
蔡國邦此刻站在中年人身邊，無聲地跟蘇塵說了聲「對不起」。
蘇塵擺擺手，對上中年人殷切的目光。
「抱歉，你這不是笛子成精，我抓不了。」
中年人一愣，激動地站起身拍桌，嘴下意識一張，又是一陣撕心裂肺地嚎叫。
蔡國邦見他躬著身緩和，眨了眨眼，無聲地說了句「活該」，而後走到蘇塵身邊，問：「蘇道長，真不是笛子成精啊？」
蘇塵搖頭：「不是。」
「那就是我表叔惹到了其他的髒東西？」
話剛出口，蔡國邦就連連搖頭：「不對不對，說不定不是髒東西。」
畢竟表叔才是髒東西。
蘇塵笑著掃了他一眼，等中年人再度平復過來，這才開口：「你身上的確有股奇怪的氣息，帶著陰氣，卻不重，或許是一種罕見的靈。」
中年人好不容易從痛楚里緩過來，聞言下意識擰眉，又是一陣齜牙咧嘴。
蔡國邦仔細看了看他這模樣，忽然舒心許多。
這表叔雖然不怎麼幹人事吧，但隔一陣子就痛一次，這比什麼懲罰都看著爽，簡直身心舒暢！
再度緩過來，中年人不敢亂來了，拿起筆開始刷刷刷寫，下筆很用力，恨不得力透紙背。
「什麼0？說清楚！」
蔡國邦：「……」
「靈，表叔。」他搶過筆寫下字遞給中年人看。
而後解釋：「表叔，靈不壞的，你之所以舌頭沒了，是不是做了什麼事情惹怒了它啊？你自己仔細想想？」
「我跟你說，蘇道長雖然厲害，但是他辦事也是有原則的，你這種情況，要是不說清楚前因後果，蘇道長不可能為了你去得罪靈，他很喜歡靈的，是吧蘇道長？」
蘇塵十分配合地點頭。
得罪？靈？
中年人下意識要皺眉，反應過來，臉上的皮肉是一動都不敢動，可百般回想，都沒個思緒。
許久，他才求助地看著蔡國邦。
蔡國邦就等著這一刻呢。
「表叔你看你，平日裡日子過得糊裡糊塗的就算了，怎麼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記呢？要不你還是回家好好想想？不對，你舌頭的傷口還是得趕緊去醫院處理一下才好。」
說著他就去拉中年人，後者不笨，被他扯著走了三步反應過來，哧溜一下跑回來，指著自己的嘴看向蘇塵。
蔡國邦：「……」
這傢伙，關鍵時刻腦子還挺靈光的。
好在蘇塵只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抱歉，在你弄清楚你跟這靈之間的恩怨之前，我不會為你治療。」
「沒錯！」蔡國邦肯定地點點頭，「表叔，我都跟你說了，蘇道長很喜歡靈的，你對於蘇道長來說就是陌生人，他不可能貿然為了你一個陌生人得罪靈的。」
中年人愣了下，很快指了指蔡國邦。
「表叔你說讓我賣個面子？」
中年人重重點頭。
蔡國邦苦笑：「我也想賣啊，但表叔，我跟蘇道長頂多就是認識，要不蘇道長我給你跪下，你幫我表叔……」
蔡國邦作勢就撲過去，結果身體斜斜地浮在空中，他掙扎了好久，都動不了，只能無奈地轉頭望向中年人。
「表叔，你也看到了，我在蘇道長這邊真沒面子。」
話落，噗通一聲，他整個人五體投地。
哀嚎了好一陣子，蔡國邦爬起身，擦了擦臉，發現流鼻血之後，驚恐地拉著中年人往小車跑：「我流血了，流血了，快，送我們去醫院！」
車子消失在老街街頭，熙夢才再度出現。
「麻煩！」
蘇塵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
「難為他演了一齣戲。」
「演技真差，也就那人信了。」熙夢撇嘴。
說完她仔細看了看蘇塵：「那真是靈？而不是孤魂野鬼作祟？」
蘇塵聳肩。
「這真不是我為了配合國邦說假話，他身上陰氣不重，反而有股奇怪的氣息，像靈，也有點像……詛咒。」
熙夢擰眉：「詛咒？那也挺好的，就這種人，渾身臭烘烘的，沒了舌頭不能說話正好，不然一說話，我估計能把他腦袋擰下來踢上天！」
蘇塵笑：「這畫面我還挺想看的。」
說著他頓了頓，眯眼。
熙夢顯然也想到了：「不會是真不想讓他說話吧？」
蘇塵搖頭：「難說。」
他也沒打算追究，畢竟的確如熙夢所言，讓這種人說不了話，其實真挺好的。
小柳兒捧茶出來，給熙夢倒了一杯，小聲問：「小姨，你開了飯店之後要搬走了嗎？」
熙夢頓了頓：「你聽誰說的？」
小柳兒擰了擰小手：「我聽到江妮阿姨打電話說在飯店邊上買套房，裝修布置跟這邊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