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下意識擰眉。
而後喊了聲「爸」。
徐大勝抬頭看到他，樂呵呵地直起身子。
「阿塵啊，你怎麼來了？」
那婦人看到蘇塵，訕笑了下：「喲，大勝你女婿來了啊？」
「那什麼，我忽然想起來家裡還燉著菜呢，我就先回去了啊。」
徐大勝怔了怔，問她：「那你地里我等會兒幫你翻了啊，你別再跑一趟了。」
「誒誒誒，好，麻煩你了。」
婦人走得快，徐大勝也沒在意，捶了捶老腰問蘇塵：「今天怎麼來了？也不打個電話來說一下，我好上街給你買點肉炒。」
說起電話，徐大勝笑意就止不住。
「我跟你說阿塵，自打家裡裝了電話，他們都把電話留成咱家的這個了，說村委那邊夜裡沒人值班，有個急事找不到人，我跟你說，電話我直接放樓下，現在出門都不用關門，家裡一直都有人，他們都說我女婿孝順……」
蘇塵見他一邊說話，一邊握緊鋤頭，問了聲：「爸，你還想除草啊？」
「誒，這草得趕緊除掉，等大了，根深了，就費勁哩。」
「我幫你吧，阿華他們的店不是明天要開業嗎？估摸著你要進城，讓我現在來接你，你回去先洗個澡，地里的交給我。」
「那哪兒行？不止這菜地，剛才阿嬋的地我都答應了要翻的，得一起做了。」
蘇塵知道這老丈人的為人，倔得很，當下只得道：「爸，蟬嬸要翻的地在哪兒？你指給我看看。」
說話間，他微微抬手。
絲線延伸鋪展，須臾間便鋪滿了整片菜地。
裹住那些雜草，一點點往上。
徐大勝眨了眨眼，又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
「這這這……」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塵，很快欽佩地豎起大拇指。
「阿塵你這法子是真厲害啊。」
蘇塵手指一勾，雜草很快匯聚成一塊，堆在他腳下。
「爸，蟬嬸的地呢？咱們趕時間，我來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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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誒誒，好，這邊這邊。」
等地翻好，爺倆往家走。
徐大勝不住感慨：「阿塵啊，你這法子費勁不？」
蘇塵思索了下。
「一般的玄師應該是費力的，我不費力。」
畢竟耗費的力量有丹田的功德支撐，很快便能補上。
徐大勝點點頭：「我還想著要是不吃力，你能不能教我哩，看來是不能夠嘍。」
蘇塵笑：「爸，以後要是搶收這種活，你儘管喊我。」
「誒，我剛才也在想著這事呢，你說你一個大忙人，就算有本事，也不能老幫我們幹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你得幹大事，國家大事。」
「不過要是搶收，也算大事是吧？」
蘇塵頷首：「那是自然，大家一年到頭就伺候這幾畝地，要是叫天災毀了，估計要懊悔死。」
「可不嘛。」
說話間路上便遇上了人。
徐大勝一改之前在村里木訥的性子，主動打起了招呼來：「老李呀，幹嘛去？澆水啊？」
那老人見是他，笑開：「去漚肥，看看怎麼樣了，能不能澆。」
說著仔細看了看蘇塵。
徐大勝嫌棄：「老李你還沒老呢眼就花了啊？這我女婿阿塵，阿華的老公。」
「哦哦，就是最有出息在城裡都能買房，還給你安電話的那個吧？之前見過啊，這回看……是不是變年輕了？都不敢認了，城裡的水養人哦。」
徐大勝點頭：「可不是嘛，城裡人又不用跟我們一樣天不亮就開始幹活，風吹日曬的，誒，不說了，我得回家洗澡，我女婿接我進城裡，我也喝喝城裡的水，看看甜不甜哩~」
老李擺擺手。
徐大勝扛著鋤頭走路都帶勁兒了。
蘇塵嘴角微揚。
一路回到家，遇上了三撥人，都是徐大勝先打的招呼，等進了家門，看到裡頭坐著的三人，徐大勝愣了下。
「玉姐，你哭什麼啊？」
蘇塵仔細看了看他搭話的婦人。
皮膚黝黑，頭髮花白，臉上皺紋一片，看著約莫有七十來歲。
但從老丈人喊姐來看，實際年紀應該六十上下。
婦人吸了吸鼻子：「大勝啊~」
到底沒忍住，眼淚砸了下來。
「我孫子好像出事了，打電話都找不到人。」
她一哭，邊上她兒媳婦孫媳婦都沒忍住，跟著嚶嚶哭了起來。
徐大勝慌了：「別著急別著急，玉姐，阿越不是說去南邊打工去了嗎？還是他表哥帶去的，不應該出事的啊，他表哥呢？」
老婦人吸了吸鼻子解釋。
「阿越那表哥給他介紹的是其他廠子，沒在一個地方，剛才我們就是打給他表哥，說是去找了好幾次，都沒見人，也好久沒去廠里上班了，不知道出的什麼事，大勝啊，你說會不會……」
徐大勝忙安慰：「不會不會，阿越那孩子打小運氣就好，不會有事的……」
說著說著他總算想起蘇塵，忙扭過頭。
「阿塵，要不你幫忙算一算？」
老婦人一頓，總算想起徐大勝有個厲害的女婿，盯著蘇塵仔細看了看。
「大勝啊，這就是你那個能掐會算的女婿啊？」
確認後，她直接「噗通」一下跪在蘇塵面前。
「阿塵啊，你幫老嬸子算一算，求你了，求你了！」
說著就要磕頭。
邊上她的兒媳婦孫媳婦也跟著跪下。
蘇塵忙攔住她們，讓她們起來，這才扶額。
「我沒說不幫，別動不動就跪。」
徐大勝總算反應過來。
「對對對，玉姐你這麼大年紀跪我們家阿塵，是想讓他折壽啊？」
眼見她們平靜下來，徐大勝才問阿越的出生日期。
見蘇塵開始掐算，徐大勝忙轉身給三人倒熱水。
而後轉身去灶間生火，磕磕絆絆地往鍋里下了五個雞蛋。
再回外間，蘇塵已經結束了掐算，正在安慰人。
「人沒事，就是累了點兒。」
「被人騙去另一個廠里上班了，沒法出來。」
幾人聞言，瞬間鬆了口氣。
徐大勝疑惑：「為啥沒法出來啊？」
蘇塵無奈看他。
「爸，你沒聽說過黑磚窯啊？」
「有人免費幹活，哪裡能輕易放走？」
徐大勝錯愕張大嘴。
「那工廠不是都正規的嗎？怎麼還有這種的？」
「那，那阿越怎麼辦啊？」
「阿塵，你能不能現在把阿越救出來？」
「能是能，」蘇塵點頭，眼見他們眉眼舒展，道，「那我要是直接把人帶回來，阿越辛辛苦苦幹了一兩個月的工錢估計就拿不回來了。」
徐大勝還要說什麼，蘇塵說了聲「稍等」。
摸出大哥大，給鄭言蹊打了個電話。
掛斷之後，他望向老婦人。
「別擔心，安心坐一會兒，最多一個小時，人就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