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一時之間還不太敢確信，猶豫著望向徐大勝。
後者安撫地拍了下她的肩膀。
「放心吧玉姐，阿塵說什麼就是什麼，就沒差過。」
緊接著勸她們喝點水，稍微休息一會兒。
想起自己要洗澡去城裡，徐大勝這才忙去灶間燒水。
水還沒燒開呢，給蘇塵燉的蛋就好了。
捧出來時，徐大勝訕笑著撓頭。
「以前都是你媽還有你大嫂給你燉的，這我也第一回下，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將就著吃啊。」
蘇塵舀了一口，差點沒被甜死。
「爸，你是不是把咱家糖罐里的白砂糖全放進來了？」
「沒有沒有，就，就半罐，哪有全部？」
「太甜了嗎？」
徐大勝乾笑了下：「要不，要不我給你舀點湯來？」
「不用不用，我本來也喜歡吃甜的，您趕緊去洗澡吧。」
「誒誒誒，好，那個玉姐，你們坐會兒啊。」
徐大勝洗了個戰鬥澡，從上樓拿衣服到洗完穿著新衣服，也就六七分鐘。
來到外間，三人還在緊張地擰著手。
蘇塵則是將一碗過分甜的糖蛋吃完了，取出黃紙硃砂在畫符。
徐大勝見狀，坐在邊上問了句：「店裡都收拾好了嗎？我聽說租金就得五十塊，怎麼這麼貴啊？」
蘇塵挑了下眉：「才五十塊？那算便宜的了。」
「……啊？那還便宜啊？一個月，又不是一整年，咱們村裡的屋子，一整年下來也就這麼多。」
「爸，那是城裡，而且是在路口，雖然店面小了些，但值這個價的，我還以為至少一個月得有上百，只有五十的話，肯定不會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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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大勝一聽不會虧本，眼睛亮了起來：「是嗎？不會虧就好，不會虧就好哈哈~」
蘇塵繼續畫符：「爸，晚上你跟媽住我那邊吧。」
「紅紅他們好久沒見到你們了。」
徐大勝乾笑：「那，那我說了不算的，聽你媽的。」
「我還聽阿華他們說，城裡端午還有賽龍舟，就在你家邊上，你還特意修了個涼亭來看？」
蘇塵「嗯」了聲。
徐大勝笑：「那場面肯定很熱鬧哩。」
蘇塵看向他。
徐大勝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了聲。
「爸，回頭我來家裡接你過去看。」
「不用不用，」徐大勝忙擺手，「我沒空的，地里好多事哩。」
「事情又不差這麼一天半天？」
「再說了，我們帶著孩子一起看龍舟賽，回頭您也可以幫忙看著點孩子。」
徐大勝頓了頓，笑：「那我回頭問問你媽，她要是說行，我再去。」
蘇塵笑著點頭。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眼見著八仙桌上符紙堆成了一座小山，大哥大響了。
蘇塵接起聽了下，將大哥大遞給老婦人。
「我，我嗎？」
老婦人猶豫著接過，放在耳邊，小心翼翼「餵」了一聲。
聽清那邊傳來的熟悉聲音後，她嗚嗚捂著嘴哭了起來。
「媽，是阿越嗎？阿越，你怎麼樣？沒事吧？」
三人很快湊在一起，又是哭又是笑的。
一通電話打了將近一個小時才結束。
徐大勝才問：「玉姐，阿越現在怎麼樣？是不是要回來？」
老婦人搖頭。
「人沒事，說是雖然出不來，也吃不飽睡不飽，但他工作努力，沒被打，現在被救出來，還能拿到兩個月的工資，說是還有補償。」
徐大勝頷首：「那還挺好的，阿越是不是得拿到補償才能回來啊？」
老婦人嘆氣。
「這孩子說不回來，他還想在那邊打工，說是答應了別人今年還錢的，車費都花了，苦也吃了，說什麼都不能空著手回來。」
說著她便抹起了淚來。
「都怪我們沒本事。」
徐大勝見她又哭，忙安慰：「那也不怪你們，家裡頂樑柱都沒了，你們還能給阿越討老婆，已經夠厲害的了。」
蘇塵：「？？？」
「阿越這孩子我看著也是個爭氣的，雖然有點蠢，這都能被騙，但你們也別太擔心他……」
蘇塵清了清嗓子。
徐大勝看向他。
「爸，時間差不多了，咱們該去城裡了。」
「哦哦哦，對，有點久了哈，那什麼……」他搓搓手訕笑著看著這家人。
老婦人領會，帶著兒媳婦孫媳婦離開。
「要關門嗎？」
「關，要關的，出遠門肯定要關，說不定晚上不回來。」
徐大勝掏出鎖鎖上，而後緊張地將手搭在蘇塵胳膊上。
「走，走吧。」
「爸，睜眼。」
耳邊是熟悉的嗓音。
徐大勝睜開眼，見到杜潔在眼前揮手，咧嘴：「阿潔啊！」
看著已經擺好桌子的店面，他好奇進去摁了摁桌子，下意識點頭：「這桌子好，看著就結實，就是不少錢吧？」
徐佳華正在邊上擦案板，聞言就笑：「爸，沒花多少錢，阿塵跟四哥他們直接去山裡選的木頭帶回來的，木工是阿好，總共就包了個紅包。」
徐大勝疑惑：「阿好？」
「不是阿塵四哥做的？」
蘇塵無奈：「我四哥哪有空啊？之前親家鬧的，現在都在趕工，能幫著去山裡挑一下木材已經很不錯了。」
「但是阿好的木工也不錯，爸，你看這桌子這案板，看得出是阿好剛學的不？」
徐大勝仔細瞧了瞧，搖頭。
「真看不出來，我先頭還以為這桌椅很貴哩。」
蘇塵笑著望向等在邊上的阿好，豎起大拇指：「再接再厲！」
後者笑得眼睛都彎了。
蘇老頭咳嗽了聲，總算引起徐大勝的注意。
「喲，親家公也在？」
蘇老頭頷首：「我跟阿好來送桌椅的，親家也來了，走走走，咱哥倆喝酒去……」
徐大勝訕笑擺手。
「不行的不行的，我這才剛來……」說著他往外頭看了看。
杜潔見狀，無奈搖頭笑笑。
「爸，你找媽？走，我帶你過去。」
「誒誒，好，好。」
蘇老頭眼見他們走遠，一陣無奈。
回頭一個勁兒地跟蘇塵使眼色。
「爸，我知道，」蘇塵走到徐佳華身邊，「晚上兩家人一起吃個飯？」
徐佳華的手一頓，下意識擰眉。
「去飯店嗎？」
「估計我哥他們沒空，食材都準備好了的，今晚不擺攤不行。」
「我跟大嫂也得擺攤。」
蘇塵嘆氣：「那我帶爸媽跟孩子還有阿婷去吃？你們賣完再過來？」
「那可以，就是你得等一會兒，阿婷她還沒下班，孩子也得放學才回來。」
蘇塵點頭，正想著打個電話訂包廂，一抬頭，就對上鬼鬼祟祟的兩道身影。
嚴瑞和……林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