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包全部拆完,數完,杜潔整個人都有些傻眼。
手裡這厚厚的一沓錢燙手得很。
張菊這會兒也不輕拍小寶了,小聲問她:「多少啊?」
杜潔沒回答,回答她的是徐佳華。
「媽,我這邊一萬一千多,你那邊呢?」
劉春花是幫徐佳華數的,手裡也是厚厚一沓。
「一萬三千六。」
徐佳華頷首:「那合起來兩萬五千二。」
她扭頭看了蘇塵一眼:「紅包我真私吞了啊。」
蘇塵笑著翻手取出兩沓遞給她。
「我的錢你隨便花,不夠這邊拿上。」
徐佳華擺手:「夠了夠了,這麼多錢我都不知道怎麼花了……」
「夠什麼夠?」劉春花卻一把將錢奪來,連同手上那沓錢塞徐佳華懷裡,「他給你你就拿著,存著當私房錢。」
徐佳華抿唇笑:「媽,回頭我給你打一條大金鍊子?」
蘇老頭聞言忙湊過來:「我呢我呢?」
他的腦袋被劉春花摁開。
「兒媳婦孝順我,你湊什麼熱鬧?」
「你想要,讓你兒子孝敬你,是吧阿華?」
徐佳華捂嘴笑。
邊上杜潔聽著聽著,劇烈跳動的心才逐漸緩了下來。
眼見著蘇塵將蘇老頭帶走,劉春花見狀忙跟上,這才看向徐佳華:「阿華,這個錢,我感覺我們都能直接買房了。」
「新房子肯定是不夠的,但邊上舊的應該差不多。」
張菊聞言,跟徐大勝對視了眼,齊齊望向徐佳華。
「大嫂,確定要買舊的嗎?」
「我聽說新房子建得都很寬敞,還有衛生間什麼的,這邊的老房子一般都沒有,咱們租的都得去公廁……」
張菊點點頭:「要不再存點錢,回頭買新房?」
杜潔思索了下。
「回頭我問問阿濤?」
「我是覺得老房子也不錯,尤其是獨棟的那種,沒有衛生間,咱們可以改一改,修一修,主要房間肯定比我們租的寬敞得多,也不怕買的東西多以後搬家要丟……」
張菊徐大勝沉默。
倆人一向沒什麼主見,又齊齊看向徐佳華。
後者笑了笑:「既然大嫂你喜歡,回頭問問大哥,他要是同意,我就去請人幫忙留意這周邊的房子,差點錢不要緊,我這裡錢多的是,借給你,不要利息。」
有她這話,杜潔徹底鬆了口氣。
「阿華,謝謝你。」
她是真沒想到,才進城多久啊,靠著妹夫直接就能買房了。
另一頭,蘇塵將蘇老頭和劉春花送回去之後,順道在湖邊逛了逛。
林景玉的動作很快,東邊這一片欄杆已經全部裝上去了,蘇塵試了試,挺穩的。
就是路上遇上兩個拿著魚竿的老頭罵罵咧咧地從欄杆縫隙里取魚,叫他忍俊不禁。
回到春明街,阿彪已經回來了。
看到他挑了下眉:「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緊接著又道:「早上人多,我就沒跟上去湊熱鬧,送的發財樹你看到了沒?」
蘇塵頷首:「嫂子呢?」
「我讓她休息,她非要折騰,在裡面切菜呢。」
阿彪說著朝對面努了努嘴:「聽說你昨晚親自給那乞丐餵面啊?還說他是好人?」
蘇塵早就注意到對面那乞丐今天換了一副面容。
整個人不再髒兮兮的,凌亂的長髮也已經剪成了手指長的短髮,頭上還戴著個帽子,身上的髒衣服也換了,腐爛的手被塗上了藥膏,雖然還是縮在那邊,但面前的碗裡,堆滿了饅頭包子和蔥餅,還有兩瓶礦泉水。
「這人之前來的時候,我們都沒在意,也就老廖,時不時給餵個饅頭,主要跟他說話,他也不理你,我們就沒多在意。」
這年頭乞討的人挺多的,阿彪他們沒在意很正常。
蘇塵點了點頭。
「昨晚你說的話很快傳開,他們就過來連夜給他收拾了,那人也任由大家折騰,都沒反抗,乖得很。」
說著阿彪嘆了口氣:「就是這人看著挺年輕的,應該不超過五十吧?真要沒了啊?」
「好人都不長命哦,禍害真就是能遺千年。」
蘇塵笑:「怎麼突然這麼感慨?」
「回一趟水頭鎮,遇到糟心人了?」
阿彪笑著擺擺手:「不提也罷,反正就是老一輩的破事,你嫂子比我能扛事,誰來都不管用,她都不幫。」
「後頭人要在家裡鬧自殺,她直接拎著刀就上去了,當著人的面直接給一隻鵝抹了脖子,嚇得那人屎尿都出來了哈哈……」
蘇塵瞥了他一眼:「但也賠了錢。」
阿彪忽然死魚眼。
「就不能提不開心的事嗎?」
「哎,這年頭感覺誰家賺了點錢,就有那些個貪心的親戚撲上來,恨不得你傾囊相授,最好就是把賺的錢一分不剩地全部送給他,真當我們是傻子。」
頓了頓,阿彪問蘇塵:「你家裡有這樣的親戚嗎?」
蘇塵擰眉搖了搖頭:「目前沒發現。」
「哎,那還是你們親戚好。」
「不想我跟你嫂子,我這邊一個舅舅,她那邊……不說不說了,正好家裡早上煮了皮蛋瘦肉粥,吃點兒?」
蘇塵早上就吃了兩個煎包,這會兒還真有點餓了。
「行,你幫我盛點兒,我擺個攤。」
阿彪:「!!!」
「擺攤?!」
「嗯,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沒有,難得啊今天。」
阿彪沒再說什麼,轉身進了後院。
蘇塵擺好桌椅後,第一個來的不是阿彪,也不是對面的老廖,而是張謙。
後者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瞧見蘇塵這椅子,嫌棄了聲,兩張擺在一塊兒直接躺下,抱著手臂就眯上了。
阿彪送皮蛋瘦肉粥出來都沒讓他清醒。
對面的老廖興奮地跟蘇塵打招呼之後,很快騎著車回去了,阿彪解釋:「最近來咱們這條街的人越來越多了,老廖自個兒琢磨的幾種饅頭賣得也不錯,成天忙得腳不沾地。」
「看樣子的確是沒怎麼休息,」蘇塵點點頭,「眼底都青黑了。」
阿彪頷首:「沒辦法,誰讓兒子兒媳婦欠錢呢,那債就算老廖這麼辛苦地賣饅頭,也得還半年。」
說著他忽然鬆了口氣:「誒,這麼一對比,其實我跟阿葵那些親戚也沒什麼,是吧?」
正說著,有人經過,往前走了兩步,好奇往回瞄了兩眼,仔細看了看蘇塵,猶豫片刻,倒退了回來。
「你們這兒賣什麼的啊?怎麼什麼東西都沒有?」
蘇塵這才想起,招牌沒帶回來。
至於原本春明街這邊的那個,估計早扔了。
他笑著看了下這青年:「需要算命嗎?一卦20。」
青年狐疑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阿彪。
阿彪無奈:「得,我就說你得經常在吧?這才多久,都沒人記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