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讀書費腦子,你看我給小宇小萱怎麼補,倆孩子都胖不起來。」
「等高考吧,考上大學就好了。」劉春花安慰。
蘇小燕跟著點頭。
蘇塵咳嗽了聲。
倆人齊齊看他。
蘇塵笑:「上了大學,還是得繼續學的。」
「未必輕鬆,熬夜都有可能。」
劉春花和蘇小燕微微張著嘴。
「還得熬夜?那怎麼行啊?」
蘇塵嘆氣。
「熬夜很正常的,你看芳芳值班不也是熬夜?」
劉春花擰眉:「那哪裡能一樣?芳芳年紀大一些。」
「等小萱小宇上大學,年紀就差不多了。」
劉春花怔了怔,很快揮了揮手:「沒結婚的都是孩子。」
蘇小燕看蘇塵吃癟的模樣「噗嗤」笑出聲。
「行了行了,阿塵,今天你也累了,還是早點上樓休息吧。」
「你看阿雲都睡著了。」
蘇塵一直抱著小傢伙,還真沒注意到。
這會兒仔細一瞧,阿雲的口水都快把他肩膀打濕了。
他失笑:「我抱阿雲上去,書墨紅紅,你們也別盯著衣服了,七月,你幫忙看著,走走走,大家上樓。」
這麼一召喚,孩子們蹬蹬蹬跟著他上樓。
不到九點,洗漱完的書墨阿財已經躺在身邊呼呼大睡。
中間還躺著個吃手指的阿雲。
猶豫了下,蘇塵還是將小床取出,把阿雲放裡頭。
又過半小時,底下的衣服也洗完了。
小宇放輕腳步,穿過走廊。
樓下卻響起了車聲。
阿亮垂頭喪氣進了門。
見到七月,剛想吩咐,猶豫了下,認命地自己去廚房下了一碗麵。
吃完揉了揉肚子,轉到客廳,癱在沙發上,很快睡著。
蘇塵再度起身時,已經是十一點半了。
接上張謙去了鎮上的曹家。
二人坐在牆頭,張謙仔細看了看靈堂里跪著的男人。
「就是他?」
見蘇塵頷首,他眯了眯眼,看不太清楚,索性掏挎包翻出個望遠鏡來。
蘇塵:「!!!」
張謙仔細查看了一番:「他殺了挺多人啊,你沒管的話……殺的是鬼子?」
蘇塵失笑:「您是真敢猜,他要是能一口氣殺那麼多鬼子,咱們翠城怕就是篩子了。」
「沒有你,早就是了。」張謙反駁了句。
隨後問:「殺的都是窮凶極惡的人啊?」
「嗯。」
蘇塵輕嘆了聲,解釋:「他本來是想南下打工賺錢的。」
「剛開始在工廠幹活挺努力的,但之後認識了個姑娘。」
張謙放下望遠鏡。
「姑娘出事了?」
「南邊很亂,很多姑娘過去就被盯上,尤其是漂亮的那種。」
蘇塵頷首:「反正死了,他為了報仇殺了人,逃去南邊的國家。」
張謙輕嘆了聲:「也是個苦命人。」
隨即又擰眉。
「不對啊,那他既然逃出去了,怎麼還敢回來?」
蘇塵聳聳肩:「誰知道呢。」
「挺巧的,失蹤好多年了,曹叔一出事,他正好回來,雖然見不上最後一面吧,但也守著了。」
「曹叔要回來也能看到他。」
張謙再度拿起望遠鏡,跪著的曹舟動了動,他「咦」了一聲:「他脖子上有個佛牌,看樣子是開過光的啊……」
蘇塵頷首:「嗯。」
張謙見他沒多說,又繼續觀察了一陣子。
可沒繼續看多久,裡面跪著的曹舟猛地站起身,直直朝他們這邊走來。
張謙心虛地忙放下望遠鏡扯扯蘇塵的衣服:「被發現了,快走。」
可怎麼扯,蘇塵都沒動。
他愣了愣,總算反應過來,蘇塵應該是做了什麼措施了。
果然。
曹舟雖然察覺這邊有異樣,但繞著牆根走了一圈,什麼都沒發現,就兩個老鼠洞。
他擰眉蹲在那老鼠洞口盯了許久。
「小舟呢?」
聽到大哥喊,曹舟才起身,拍了拍褲子,再度進去。
這期間張謙全程屏息,見他重新跪下,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來。
他摸了摸額頭:「這也太敏銳了吧?」
「正常,」蘇塵笑,「要是直覺不准,他怎麼活下來?」
「說的也是。」
張謙緩緩點頭:「我現在能理解為什麼它要跟著他了。」
伸手探入挎包,摸出一把花生塞給蘇塵。
「看樣子還得等,吃點花生。」
蘇塵翻手笑笑:「還是張大師準備齊全。」
倆人坐在牆頭一邊吃花生一邊閒聊,兩個小時的時間轉眼即逝。
原本跪在棺材邊上的幾人已經下意識打起了瞌睡。
甚至其中一人還打鼾。
曹舟聽到那鼾聲有些不滿的地擰眉掃了那人一眼,但很快就泄氣地嘆了口氣,扶額。
就是在這時,一隻黑白小獸從他背後探出了腦袋。
蘇塵手肘碰了碰張謙。
「出來了。」
張謙忙抬眼望去,很快將望遠鏡拿上,嘴很快成了O形。
「這玩意兒看著還真挺……丑的。」
蘇塵瞥了他一眼。
「是是是,不該這麼說,什麼動物都有美醜之分,關鍵是它看著也不是很機靈呀。」
蘇塵知道他其實是疑惑這貘是怎麼成靈的。
他沒回答,而是望向門口。
張謙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一道灰影緩緩朝裡面飄。
當看到靈堂里的曹舟時,灰影身子一顫。
與此同時,曹舟感覺周圍忽然起了一陣風,吹在臉上挺冷的。
他低頭看了下手臂,起了點雞皮疙瘩。
皺了下眉,他下意識看了下守靈的其餘人,他們不是已經睡著就是非常困頓,都沒察覺。
猶豫半晌,曹舟小聲問:「爸?你回家了是不是?」
灰影顫抖了下,朝曹舟伸出手,可很快,曹舟脖子上的佛牌就亮了亮,他像是被灼燒一般,立馬將手縮回。
佛牌的動靜讓曹舟愣了下,咬了咬下唇,他利落將佛牌取下,放在一邊。
手上的雞皮疙瘩再度起來。
曹舟的眼眶很快紅了。
「爸,對不起。」
那風很冷,卻很柔。
曹舟的聲音哽咽:「要不是我任性,就不會出事,還您跟媽擔心這麼久,對不起。」
他大嫂打瞌睡的時候聽到聲音,迷糊往曹舟這邊看了眼,嘀咕:「小舟你跟誰說話呢?」
曹舟忙擦了擦眼睛。
他沒看到老曹,要是讓大嫂看到他對著空氣說話,多丟臉?
輕咳了聲,曹舟忙解釋:「沒事,大嫂你要是困,就先進去睡一覺吧。」
「不用不用,我不困。」
嘴上說著話,她腦袋又開始一點一點的。
曹舟輕嘆了聲,收回視線。
「爸,大嫂他們瘦了好多。」
「對不起,要是這些年我在的話,家裡的光景肯定能好一點,要是我在,您也不用上山……」
頓了頓,曹舟沒忍住。
「爸,清明都過了,你好端端的忽然上山幹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