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頷首。
「這個點，農村的人基本上都醒來準備幹活了。」
張謙說著沒忍住感慨：「在翠城待久了，都忘記以前的作息了。」
蘇塵打趣：「張大師你是觀察的誰的作息？印象這麼深刻？」
「去去去，誰觀察了？看多了就習慣了。」
張謙掃了眼靈堂里。
「他走了。」
「這麼大的人，哭這麼慘。」
蘇塵也注意到了曹舟正在哭，眼淚跟寬麵條一般往下流。
也許是不想打擾兄弟嫂嫂，沒敢出聲。
這樣克制……
他輕嘆了聲：「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所以那貘你不管啦？」
蘇塵搖頭。
「這人呢？他知道那貘不？」
「看起來應該是不知道的。」
張謙思索片刻：「但那個佛牌……」
「張大師覺得他跟南邊幾個國家的人都有聯繫？」
「這小子絕對是個二五仔，你也知道，這種身份就是走在刀尖上，很容易沒命。」
蘇塵：「那也是他的命。」
張謙：「？？？」
他仔細看了看蘇塵。
「我懷疑你已經看透了，不想幫是因為不能幫？」
沒等蘇塵回話，他擺了擺手。
「算了算了，我不問啦。」
「今天能跟你入夢，已經算是很神奇的經歷了。」
「那些老傢伙未必能做到，哈哈，算起來真是賺了。」
蘇塵問：「去吃個鍋邊再回去補眠？」
張謙搖頭。
蘇塵失笑，隨後正色：「今天我可能沒時間去擺攤。」
見張謙好奇，他解釋：「我跟徒弟約好了，每個月1號帶他出來玩。」
「正好快端午了，想給兩個孩子買點衣服鞋子。」
張謙問：「兩個徒弟都來？」
他眼睛亮起：「那正好帶過來啊，我手裡還有點小玩意兒，正好當見面禮。」
「而且你買個衣服要花一整天時間？」
「你要買沒到中午人衣服店都不開的吧？」
蘇塵：「……說的也是，那早上擺攤，下午去逛衣服。」
「對嘍，趕緊回去吧，我得想想送什麼禮物給你徒弟。」
去嶺頭鎮接阿正時，小傢伙已經在屋前練拳。
察覺到動靜抬頭看到他，開心蹦了起來。
「師父！」
蘇塵跳下牆，翻手將買的米麵糧油取出來，見他滿頭大汗，掏出手帕給他擦拭了下，這才看向屋內：「你奶奶呢？」
「奶奶去後面割菜了。」
「最近每天奶奶都會去鎮上賣菜，有的時候能賣五六塊。」
蘇塵頷首：「端午節奶奶包粽子了嗎？」
阿正緩緩搖頭。
「包粽子要買糯米，粽葉，要花錢，奶奶捨不得。」
但很快他又高興起來：「不過隔壁阿姨昨天包了，送了我們兩個。」
蘇塵聽著都心酸。
他揉了揉阿正的腦袋：「師父家也包了，回頭咱們多帶點回來分奶奶吃啊。」
「謝謝師父。」
蘇塵笑著將東西搬進屋裡，又問了阿正近況。
「學校老師讓我去上課，不用交學費。」
蘇塵挑眉：「老師自己掏的學雜費嗎？」
阿正搖頭：「不知道，老師每天還會給我帶吃的。」
「好，師父記下了。」
「師父，我也記得老師對我好，可是……」
見小傢伙有些遲疑，蘇塵問：「還有什麼事嗎？」
「師父，老師要出事，被土埋了，山上的土崩掉，老師跟他的孩子都被埋了。」
蘇塵挑了下眉：「你不敢跟老師說？」
阿正點頭：「我怕老師不信我。」
「行，那等會兒你帶師父去老師那邊，老師要不信的話，師父再跟她說。」
阿正咧嘴，重重點頭：「嗯嗯。」
末了才想起來：「師父你吃飯了嗎？家裡有稀飯，我給你炒蛋配著吃。」
「沒呢，可以呀，正好嘗嘗你的手藝。」
吃了碗稀飯，將阿正炒的有點發黑的炒蛋吃掉，阿正的奶奶還是沒回來。
猶豫片刻，蘇塵領著阿正將門關上，去隔壁找鄰居只會一聲，這才去了學校。
阿正進的是學前班，給阿正免學費的是學前班的班主任李夢，一個年紀近三十的女老師，就住在學校教師宿舍里。
蘇塵他們過去時，她正在洗衣服。
抬頭見到阿正，愣了愣，下意識問了聲：「阿正呀，你吃飯了嗎？」
見阿正點頭，她這才笑開：「可是今天是周六，不上課哦。」
阿正指了指蘇塵：「老師，這是我師父。」
李夢仔細看了看蘇塵，又看看阿正，不太明白他們的來意。
猶豫了下，沖洗掉手上的泡沫，擦了擦手，朝蘇塵伸出：「你好！」
「你好，蘇塵。」蘇塵握了握，放開：「李老師，阿正有事想提醒你。」
李夢好奇看著阿正。
後者深吸了口氣，在蘇塵鼓勵的目光里開口：「老師，你跟妹妹經過山里會被土埋掉，出不來。」
李夢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阿正見狀緊張地擰著褲子：「老師，我沒騙你。」
他怕老師跟之前鎮上的其他人一樣，說他是烏鴉嘴。
好在李夢很快調整好了情緒，對上蘇塵的視線，她怔了怔，勉強笑著開口：「之前我有聽說阿正情況跟其他小孩子不太一樣，還找人了解了一下。你，蘇……先生，你真是阿正的師父？」
蘇塵頷首。
「阿正說的，是真的嗎？」李夢問。
見蘇塵再度點頭，李夢眯了眯眼。
她的手微微顫抖了下。
阿正見狀，好奇：「老師，你相信我？」
李夢訕笑了下。
「當然，之前老師就了解過你的情況。」
阿正低頭：「可是大家都說我是烏鴉嘴。」
李夢過去摸了摸他腦袋，半蹲下身：「他們不聽你的，自然是要受罪的，後面又懊悔為什麼不聽你的，可他們怎麼能怪自己？最後只能怪你為什麼不堅持讓他們聽話，導致他們受罪，所以他們得想法子將氣發在你身上。」
「所以啊，咱們阿正才不是烏鴉嘴。」
阿正咧嘴點頭：「嗯嗯。」
李夢這才道：「今天老師本來想帶著妹妹去娘家，走的都是山路。」
「你要沒來的話，我估計洗完衣服就走的，順便送端午節的節禮。」
阿正忙拉著她的衣服：「老師不能去。」
「嗯，老師今天不去。」
李夢說著站起身，看向蘇塵，猶豫片刻，才問：「蘇先生，我今天不回娘家的話，就能避過嗎？」
蘇塵挑了下眉：「怎麼……」
李夢訕笑：「三年級的陳老師剛生了孩子，坐月子不能去家訪，校長讓我替她去，鎮上好多孩子的家都在山裡，肯定要走山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