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張老闆吧?」劉春花問。
得到肯定的答案,劉春花得意:「我一猜就是他,這次禮金他拿得最多。」
旋即又皺眉:「修路,修的水泥路嗎?修好了也很陡吧?車能開上來?」
「所以才要請阿塵去看看啊,咱們換地方修。」
胡世良笑著搓了搓手:「那個,修路的時候難免會挖出點什麼來,有阿塵在,我們也能安心點,是不是?」
可不止打的這個算盤。
村里是真窮,造橋修路在翠城人看來都是大功德,就算真要看事,蘇塵作為村里人也不好多收錢。
蘇塵沉吟片刻,對胡世良點點頭。
「良叔,後天咱們走一趟吧。」
胡世良立馬笑開:「誒誒誒,好。」
約定好時間後,他樂不可支地離開了。
劉春花也高興。
她揉了揉還有些酸疼的小腿肚:「村里真修了路,以後就有車能開上來嘍,再也不用走路嘍,哎,走山路太累了。」
蘇老頭懟了句:「矯情。」
「走了一輩子的山路了,今天走一回就喊累。」
「你不累,回頭路修好了,有本事你別坐車回來。」
蘇老頭立馬閉嘴。
蘇塵沒管二老,沉思片刻,起身回屋裡,很快取出了剩餘的幾根桃木條,開始雕刻了起來。
蘇老頭好奇:「阿塵,你這又要做桃木劍嗎?」
之前他看王海濤就雕刻過,就是刻地不三不四的,看著彆扭地很。
蘇塵頷首:「張老闆又是送禮金又是出錢修路,姑姑那邊又幫著蓋屋子,之前別墅也是他出力的,總要回報一二。」
「對對對,咱不能知恩不報。」
蘇塵手起,鑿子落下,沒一會兒,幾根桃木就有了劍的形狀。
劉春花倒了熱水給蘇老頭洗腳,轉頭瞄了眼:「就這么小幾根,也不值錢啊阿塵,這能有什麼用?」
「媽,這可是雷擊桃木。」
本身就罕見,更有辟邪之效。
「等刻好之後,注入神雷,百邪不侵。」
劉春花撇嘴:「人張老闆出了那麼多錢,這還是太小了,就巴掌點大。」
「你懂什麼?這東西是看大小的嗎?是看效果的,去去去,你別耽誤阿塵做事。」
「去就去,有本事等會兒別喊我幫你拿擦腳布。」
劉春花摔上屋門,留下蘇老頭一臉懵。
蘇塵笑了笑,繼續雕刻。
蘇老頭最終還是喊了紅紅給他拿擦腳布。
紅紅順道將洗腳水倒了,轉頭就坐在蘇塵身邊。
「爸爸……」
「嗯,怎麼了?」
「爸爸,你能幫我買布嗎?」
蘇塵看向她。
小姑娘有點臉紅:「要上學了,我想做漂亮的書包。」
蘇塵點點頭:「行,爸爸明天帶你去城裡看一看,你自己挑。」
「謝謝爸爸。」
小姑娘道謝後還不走。
蘇塵又看了她兩眼。
「爸爸,我要是書讀不好怎麼辦?」
小姑娘雙手絞在一起:「學費那麼貴~」
蘇塵失笑,他放下鑿子。
「你覺得什麼叫讀不好呢?」
紅紅猶豫:「嗯,就是,成績不好。」
「紅紅,你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就算你得了第一名,去更大的城市,也有比你更聰明的人,你拼盡全力也未必能拿第一。」
紅紅皺眉。
蘇塵在她腦袋上揉了揉。
「所以啊,讀得好不好,不是用成績來評判的,就像人的一生,成不成功也並不是以有沒有錢來評判。」
「那要怎麼評判啊?」紅紅小聲問。
「每個人的評判標準不一樣,在你不確定以什麼評判之前,就跟自己對比。」
「今天比昨天的自己多認識了十個字,今天比昨天的自己知道了個新詞,就是有進步,就是好的。」
蘇塵颳了刮紅紅的鼻子:「聽懂了嗎?」
紅紅依舊皺眉,但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
「我知道啦爸爸。」
「乖,跟弟弟妹妹玩去啊。」
紅紅進去了,阿財又溜了出來。
小傢伙見蘇塵在雕刻桃木,也翻出了自己之前刻的那條,跟著一起笨拙雕刻了起來。
鎢絲燈的燈光昏黃,一大一小的身影在地面被拉長,邊上窩裡的松鼠小仙兒忽然睜開眼,見他們在雕刻,尾巴搖了搖,很快罩在自己臉上。
阿財畢竟只是五六歲的孩子。
晚上10點多,就安靜地趴在桌邊睡了過去。
蘇塵輕輕放下鑿子,拿起他雕刻的看了兩眼,胖乎乎的小劍,還挺可愛的。
安睡一晚,第二天蘇塵就被劉春花的大嗓門鬧醒了。
「放你娘的狗屁,張老闆能修路是喜歡你家小翠,你臉怎麼這麼大呢?就小翠那臉蛋,誰看得上啊?」
「滾滾滾,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想讓小翠當人二奶對吧?要不要臉啊你?」
……
蘇塵越聽眉頭皺地越緊。
什麼情況?
然後就聽門「砰」地被關上了。
見他走出來,劉春花緩了緩呼吸,依舊氣鼓鼓地:「咱牛尾村怎麼出了這麼個貨?想著法子就想套張老闆住哪兒,上趕著要給人送女兒去,就沒見過這麼賤的!」
「小翠?誰啊?」蘇塵仔細想了想,還是沒能將名字跟村里女孩子的臉對上。
劉春花插腰:「不是咱們村的,鎮上的,做餅的老頭你知道吧?」
蘇塵點頭。
「就住他家隔壁,玉秀她侄女。」
「玉秀?」又是誰啊?
「你不知道?阿懷的老婆啊。」
蘇塵這才恍然。
又問:「到底怎麼回事啊?」
劉春花沒好氣:「還不是壽宴那天,正好小翠來村里看玉秀,見我們這邊熱鬧就湊上來,趕巧你三姐在記禮金被她看個正著,惦記上了,昨天玉秀就去問你大哥他們,沒打聽到,今天直接找上門了,還舔著個大臉說是人張老闆看上小翠了,為了她才修路的,我真是……」
劉春花環視一圈,拿起掃把狠狠杵了兩下地面,這才泄氣:「氣死我了!」
「怎麼會有這麼胡攪蠻纏的人啊?」
蘇老頭在邊上樂呵:「你生啥氣啊?他們擺明了沒臉沒皮,你再說也沒用的。」
「我……」
「彆氣了,反正再過一陣咱們就搬走,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也進不了你耳朵。」
劉春花還是氣不過:「不是,人張老闆好心好意修路,就這麼被說啊?你過意得去?」
「還有那小翠,塗脂抹粉的,早兩年就去南邊打工,看著就不是安分的,要是張老闆被賴上怎麼辦?」
能怎麼辦?
吃過早飯,蘇塵就聽蘇老頭回來說,玉秀被胡世良喊去談話了,讓她在全村做檢討。
她卻跟胡世良鬧起來,脫了自己的外套一陣撒潑打滾,最後還是胡世良氣急,以修路做工的事以後不給李家做威脅,李家的人將她強行拉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