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胡世良身後的還有三五個人。
一個個都面露急色。
蘇塵點頭:「燒起來了,挺大。」
說話間,胡世良已經喘著粗氣跑上來,往底下一掃,他身子顫了顫,很快就吩咐:「快,快,咱們趕緊挖溝隔開。」
他轉過身:「阿塵啊,你趕緊去村里喊人來,山火這麼大,風一吹,很快就能燒到咱們村啊。」
牛尾村幾十戶,世世代代都住在那兒,村裡的屋子不是木頭的,就是磚木結構的,真要大火撩起,怕都要毀了。
蘇塵剛想點頭,就被一老頭拉住了。
「蘇家小子啊,你不是很能耐嘛?能不能求個雨啊?」
這一說,胡世良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對對對,阿塵啊,你會求雨嗎?」
蘇塵:「……」
求雨?
師門典籍里的確是有記載求雨之術,前世他不信邪都試過了,全部失敗。
如果是因為那個世界沒有神靈。
這個世界……
「可以試試。」
聽到蘇塵這話,胡世良整個人都鬆了口氣,忙接著問:「需要準備什麼不?」
「不用。」
「我家裡有。」
求雨之術說白了就是給神靈獻禮祈求神靈降雨,獻禮是關鍵。
典籍記載里,蘇塵家裡沒牛羊,但母雞還剩好幾隻。
他全抓來了,綁了扔地上,開始一邊腳踏七星一邊凌空畫符。
蘇老頭這會兒堪堪趕到。
看到那下邊那冒著濃濃黑煙的大火,嚇了一大跳:「阿良啊,趕緊喊人提水啊。」
「提水有什麼用?」胡世良嘆氣,「這麼大的火,你澆得滅?沒看有的燒樹頂上了,十幾米高。」
蘇老頭急得團團轉:「那怎麼辦啊?這要繼續燒,咱們村子都要燒沒了啊。」
有人陰陽怪氣了一聲:「喲,老蘇你著什麼急啊?你不是要搬走,去城裡享福嗎?」
蘇老頭懶得理他,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扭頭就想找蘇塵,被胡世良拉住了。
「阿塵說試試能不能求雨。」
蘇老頭聞言鬆了口氣,緊接著嘆氣跺腳。
「怎麼就偏巧趕上這麼大的日頭,要是下雨天,火肯定是燒不起來的。」
他又看了看火勢蔓延的地方,咦了一聲。
「阿良,那中間不是陳潭底?哪個王八羔子跑那地方燒火啊?就不怕……」
就這會兒功夫,山火已經從山坡燒到了山頂,眼見著再過一個山坡就能燒到這裡。
胡世良擺擺手:「先別追究這個了,咱們得做兩手準備,你們先看著些啊,我得回村里喊人。」
他望了蘇塵一眼,又是一陣小跑。
「蘇老二,你家阿塵這行不行啊?」
「對啊,不行我得回去讓人收拾東西搬家,可別回頭什麼都留不下。」
蘇老頭抓抓腦門:「你們問我,我也不知道啊。」
鬱悶間,他聽到蘇塵冰冷的聲音。
「不行!」
不行?
蘇老頭看向蘇塵:「阿塵,怎麼不行了?是缺了什麼嗎?還是說,我們得跪下?我們跪。」
其餘幾個老頭連連點頭。
「對對對,我們跪。」
牛尾村是他們的家,如果可以,別說跪一下,就是跪個三天三夜,只要山火熄滅,他們也心甘情願。
蘇塵將作勢就要跪的蘇老頭拉起。
而後神色複雜地看著天上。
萬里無雲,晴朗地很。
往日他是最喜這樣的天氣,但目光轉向迅速蔓延的山火,心就如同墜了大石一般。
跟前世一樣,溝通的術法起了,可沒有得到任何響應,就仿佛……這世間沒有神靈。
可他分明已經見過幾個了。
還是說,能夠掌管降雨的神靈根本看不上他的這點禮?
那……試試加上功德?
蘇塵重新踏起了七星。
蘇老頭見狀愣了愣,似乎也覺得他這邊希望不大,招呼著:「愣著幹嘛?回家拿桶啊,那邊有山泉,去那邊打水。」
「對對對,能澆一點是一點。」
他們還沒回村呢,就見一群人烏泱泱過來了。個個手裡都提著水桶,拿著扁擔。
「快快快,桶給我。」
蘇老頭不由分說搶了兩個桶,朝山泉那邊跑去。
大家十分默契地追上。
樹上,毛絨絨的尾巴一甩,一隻胖乎乎的松鼠利落在樹木間穿行,到了山坡頂上,從樹上跳下,看到那大火時,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吱吱吱!」
我的果果!
它也不管火勢如何大,小小的灰影直接往下沖。
有山風悄然起了。
重新回來的胡世良指揮著一群婦人提著鋤頭開始挖溝,又喊幾個青年開道,免得提水的時候被那些荊棘絆倒。
心正提著時,就見一團白霧朝大火沖了過去。
「噗嗤嗤!」
他仿佛聽到了水入油鍋的聲音。
「吱吱~」
小仙兒如離弦的箭一樣朝漫天的火沖了過去。
才進去,整個小身板猛地竄起。
燙燙燙!
落下時,一團白霧已經將四爪籠罩其中,可小爪子上往日順滑油亮的毛髮,此刻卻捲曲了起來。
「吱~」小仙兒委屈地叫了聲。
剛抬起腦袋望著遠處那棵高高的樹,邊上的土鬆動了起來,一個尖尖的腦袋鑽了出來。
那是一隻渾身披滿鱗甲的穿山甲。
見到小仙兒,它呆了呆,一隻更小的腦袋從它的懷裡探出。
滋滋~
周圍一片烤肉的味道。
小仙兒看了看自己小爪子上捲曲的毛,再看看穿山甲身下變了顏色的鱗甲。
「吱吱?」
穿山甲似乎沒感覺到惡意,繼續往前爬。
它的鱗甲很快紅了起來。
下一刻,它的四肢周圍聚集了濃濃的白霧。
穿山甲愣了愣,低頭看了看爪子,又看了看小仙兒。
「吱吱~」
小仙兒烏溜溜的眼睛一掃,看到邊上被火嚇得躲在小小山洞裡的小麂子,小爪子立馬朝那邊指了指。
它的小身板往山洞挪移時,穿山甲也順從地跟在後面。
從山洞裡再出來,小仙兒身後已經多了十來只小動物。
松鼠小仙兒鼻子動了動,領著這十來只動物往背風處走。
「哪兒來的霧啊?」胡世良看著那一處撓頭。
「嘩啦啦!」有人提著水過來,一把倒在挖開的溝里,聞言喘了口粗氣:「可能是有泉眼吧,被燒得起了水霧。」
「呼,良叔,阿塵在那兒幹嘛呢?」
「求雨呢,」胡世良說著掃了青年兩眼,「阿澤啊,山泉那邊水多不多?」
蘇澤搖頭。
「不多?!」胡世良的心跳了跳,「那怎麼辦啊?」
蘇澤看向牛尾村另一頭。
「從溪那邊引水過來?」
胡世良跳腳:「怎麼引?咱連水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