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僅水管沒有,小溪距離這邊至少也有三五百米,這還是坡頂,有抽水機也不怎麼管用。
蘇澤沒說出這殘酷的真相,而是默不吭聲轉頭就拎起水桶朝山泉那邊跑。
蘇塵再度睜開了眼。
這回,沒人再關注他。
村裡的男女老少,能幫忙的,幾乎都來了。
有力氣的提著水桶,小孩拿著臉盆,一個個恨不得腿上裝上馬達,跑得飛快。
還有一部分人在胡世良的指揮下挖溝,一個個鋤頭恨不得刨得冒煙。
蘇塵掃了眼,再度看向天空。
跟之前獻的老母雞不一樣,這回,他的功德被收了。
然而天上卻依舊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陽光普照。
神靈難道會出爾反爾?
這念頭在蘇塵腦海里一瞬就消失了。
不管了!
求神拜佛是弱者才需要的。
與其求雨,還不如造雨。
視線再度落在那些忙碌的人上後,蘇塵身影緩緩消失。
再度出現,是在小溪邊。
手掌緩緩張開,一個小小的鬼道出現在面前,一半的通道陷入溪水中。
蘇塵跟著踏入通道,走出鬼道。
他的身影出現在山坡下。
不准。
再來。
這次蘇塵直接出現在被挖的土溝邊,嚇了張二叔一大跳。
「沒事,你們繼續!」
張二叔愣愣地看著蘇塵消失,許久,才抹了抹濕漉漉的外衣,還有底下濕透的一塊土。
「阿塵這辦法好哩,比咱們那麼遠提水強哩。」
邊上有人輕哼。
「什麼好?」
「不都說他厲害嗎?結果求雨都不會。」
張二叔本不是愛惹事的人,聞言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可一想阿塵可是救了自家兒子,訥訥反駁了聲:「說得好像你會求雨一樣,有本事你來?!」
「你說什麼?!」
行吧,還是別說了。
「沒,趕緊挖吧。」
蘇塵再度出現,距離燃燒的山坡只有十幾米遠。
胡世良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時,詫異地擦了擦眼睛。
再仔細看去……
「真眼花了?」
「呼,好熱!」
隔著十幾米遠,蘇塵已經能夠感受到山火的熱浪撲面而來。
他的身影再度消失出現,已經在山火里。
腳下的鞋子好像一瞬間就化開一般,好在帶來的溪水及時澆滅了周圍的一圈火。
蘇塵抬頭看著燃燒的樹幹。
這好像是這周圍最高的樹了。
樹頂依舊翠綠翠綠的。
這就好!
「良叔,快看,那是什麼?!」
阿虎瓮聲瓮氣的聲音響起時,周圍人都下意識跟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就見濃煙滾滾的山火里,有一處突然泛起了濃濃的白霧,跟周圍完全不一樣。
胡世良也驚奇。
「之前都沒有……是不是哪個泉眼被燒裂開,水噴出來了?」
「有這可能啊,本來陳潭底這裡原本就有很多山泉的,不然那麼深的潭也不可能灌滿……」
有人跟著附和,有人雙手合十。
「佛主顯靈哦~保佑山泉把火熄滅吧。」
也有人疑惑:「可是山泉能噴那麼高嗎?」
「誒,好像是熄了一點點。」
胡世良仔細觀察了下,臉上難得有了喜色:「對對對,好像靠近咱們這邊的媳了一片,沒火光了。」
蘇老頭提著兩個水桶過來,奮力倒進土溝里,問:「哪裡沒火光了?」
「眼瞎啊?那裡,看到沒?靠近坡頂的地方。」
蘇老頭眯著眼看了許久,咧嘴:「還真沒火呀那邊。」
他這會兒看的時候,濃煙和水霧已經散去大半,樹頂上站著的人影漸漸清晰了起來。
蘇老頭怔了怔:「咦?」
「良叔,那樹頂上是不是有個人啊?」阿虎剛問出這話,猛地一拍大腿,「是阿塵叔!肯定是阿塵叔!」
「什麼?!那臭小子跑那邊去幹嘛啊他?」蘇老頭又驚又怒。
下一刻,樹頂上的人影就消失了。
他鬆了口氣的同時,免不住四處張望,想逮蘇塵敲幾下他腦殼。
蘇塵換了個樹頂。
看著溪水再次傾斜而下,瞬間激起一陣白霧,他懶得繼續觀察,下一個樹頂。
與此同時,樹下,小仙兒凝著白霧,將又一批小動物送出了火場。
再進來發現這一片濕漉漉的,火已經滅了之後,它興奮地抬起腦袋。
「吱吱?」
瞥見蘇塵的身影消失,小仙兒興奮地蹦跳了兩下。
很快它停了下來,小爪子摸了摸肚子。
胖肚肚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
再揉一揉臉頰。
還好還好,果果還在。
它開心地將臉頰里存著的瓜子吃了三顆進去,尾巴習慣性一甩,絲毫沒注意到,之前毛茸茸的尾巴,如今幾乎只剩下了一條,毛幾乎被燎光了。
「吱吱?」
還有誰活著啊?
「吱吱。」
快點出來!
「吱吱吱。」
本小仙兒帶你們出去啊。
「吱!」
燙燙燙!
我的白霧呢,白霧呢。
怎麼少了?
嘩啦啦!
小仙兒被澆了個透心涼。
它尾巴一甩,抬頭看去,就像是下雨一般,豆大的水就砸在周圍滾燙的土壤里。
有那麼一瞬間,小仙兒想起了牛崗山上一到夏天就吵嚷個不停的蟬。
它們就喜歡集體撒尿,那尿跟這雨一樣一樣的。
「吱吱?」
小仙兒正想著繼續喊小動物,視線落在熟悉的樹上時,烏溜溜的眼睛一瞪。
我的果果!
它三兩下躍向了那棵樹,也顧不得燙爪子了,飛快爬上了熟悉的洞口,剛想探進去,爪子下的樹幹卻倏地裂開。
「吱!」
他慌忙用爪子扒著樹幹。
只是一路扒,樹幹一路碎。
等落在樹根處,小仙兒才茫然地看了看那宛如黑炭一般的樹幹。
「吱~」
果果不會也成了黑炭吧?
蘇塵聽到了。
只可惜火勢還沒控制下來。
他只得再度離開,繼續搬運溪水。
山坡上。
蘇澤湊到胡世良身邊低聲道:「良叔,山泉那邊幹了。」
胡世良「嗯」了聲:「沒事。」
好像火,已經燒不著這邊了。
之前那熊熊的山火這會兒有些偃旗息鼓一般,只剩下最中間陳潭底那一塊了,周圍的火光都漸漸熄了。
尤其是靠近牛尾村這邊的一圈,他們還能看到鬱鬱蔥蔥的樹頂和漆黑的樹幹。
有村民長長地鬆了口氣,索性坐在了地上。
「蘇老二,還是你家阿塵厲害啊,不像咱們,提這麼多水,把那山泉都掏空了,也就打濕這一片……」
蘇老頭擺了擺手,剛想說話,就聽到熟悉的嗓音。
「廢話,都說我家阿塵能耐了你們還不信,之前誰說我家阿塵求雨都不會的?我家阿塵需要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