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毅搖頭。
「不用，我記得。」
眼見二人開始掐算，蘇塵察覺阿正手指蜷縮了下，笑著揉揉他的腦袋。
「你不著急，你還小，字都還沒認全，現在看書就跟看天書差不多。在學前班好好識字先。」
阿正點點頭。
方毅掐算了下，很快頓住，仔細看了看青年的臉，思索片刻，繼續掐算。
另一頭董榮金在前面就磕磕碰碰的，等方毅看青年四五次之後，這才總算確定八字的前面。
張謙扶額。
老廖嘿了聲，將手裡不多的蠶豆分給他一半。
「張大師，你別焦心，小董畢竟年紀大了，記性差一點正常，但他學得肯定紮實。」
說著便嘆了口氣：「我是真佩服他啊，兒子前妻那樣，他還挺過來了，看看，現在一個人多瀟灑？就是他那兒子……嘖嘖嘖。」
張謙好奇：「怎麼了？」
「還能怎麼？倆白眼狼，之前出了那種事，大的那個不是沒臉嗎？他前妻逼著硬著頭皮扯了證，結果人本來就是靠著小董才有點錢，他倆湊一起也就花老本……」
張謙：「……老本這麼少？這才幾個月啊？」
老廖輕哼了聲。
「成天不干正事就吃吃喝喝，萬貫家財也要被敗光。」
老付附和了句：「沒錯沒錯，老廖你道理都懂，要不也學學小董跟兒子斷絕關係？」
老廖怔了怔，乾巴巴地吞咽了口水，眼神飄忽：「那，那還是不一樣的，我兒子雖然遊手好閒，但又沒背叛我，再說了，我孫子孫女可孝順了，你們不知道，我凌晨起來忙活，我孫女都會幫我和面切面，我孫子……有時候會給我弄甜水喝。」
「聽這意思，老廖啊，那還是你孫女更心疼你。」
老廖撇嘴：「女孩子沒出息，也就能打打下手了，她還指望著我多賺點錢，這樣才有錢送她去上學。」
「本來之前我就不大樂意給她繳學費，你說同樣去上學，我孫子每次都考全班前三，孫女……女孩子腦子本來就笨點兒……」
老付問：「考很差嗎？」
「馬馬虎虎吧。」
張謙打趣：「老廖這是都不知道孫女成績怎麼樣吧？」
老廖立馬瞪眼：「胡，胡說。」
頓了頓，他嘆氣。
「你們看我，成天凌晨兩三點起來幹活，白天一整天都在擺攤賣饅頭，哪有時間管這些啊？」
「女孩子我能一直給她繳學費讓她讀書已經了不得了，你們是沒看見我邊上其他人家裡的女娃兒，都……算了，哎，也是我沒本事，要能多賺點錢，就有空多陪陪他們。」
張謙伸手在他肩膀上輕拍了兩下。
「孩子們會理解的。」
老付頷首：「就是，要我說，反而你兒子兒媳天天遊手好閒，才能養出這麼孝順你的孫子孫女。」
老廖擰眉：「我兒子也孝順，他在家的時候，我喊他給我揉揉手臂，揉得可舒服了。」
老付：「……」
行吧，人樂在其中，就別追著殺了。
他扭頭朝董榮金和方毅看去。
倆人這會兒好像是真卡住了。
好在賣烤腸的青年也沒著急，靜靜地坐著。
蘇塵見他這般，開口：「你老婆大出血之後身體很虛？」
青年頷首：「嗯，坐完月子之後到現在起來院子裡走一趟渾身都是虛汗。」
「帶她去看了老大夫，說是要慢慢養。現在在喝中藥調理，就是效果有點慢。」
蘇塵：「有空帶她過來這邊我看看，這種大出血的情況，就算老大夫方子開得好，真得養好也得十來年。」
青年怔了怔，旋即忙起身跟蘇塵鞠躬。
「別謝，我拿你的八字給他倆練手，你都沒著急，這算是謝禮。」
青年鼻子翕動了兩下。
「謝謝，真的太謝謝您了蘇大師。」
之前他就在人群里，看著有人說蘇大師冷血沒良心，那會兒他其實也有幾分怨念的。
後來聽人說蘇大師幫忙也是要分人，他才後知後覺是自己想當然了。
這會兒……
以後誰說蘇大師冷血沒良心，他第一個上去干他！
青年太激動了，坐都有些坐不住。
幾度想起身。
蘇塵笑了笑：「去吧。」
青年錯愕看著他。
「他們還沒這麼快，放心。」
「誒誒，好，謝謝蘇大師，謝謝，我現在就回家帶我老婆過來。」
這會兒老廖剛賣了個饅頭重新回來坐下，見狀輕嘆了聲：「小蘇還是心軟啊。」
頓了頓，聲音小了些：「剛才是我想太多了。」
「喲，難得，老廖你居然也會知道認錯？」
不遠處傳來打趣聲：「喲，讓我看看誰認錯了？」
幾人齊齊轉身。
老廖看到人，當下就冷嘲熱諷起來：「也不知道是哪個京都人，居然還跑翠城來！」
柴大千提起手上的東西：「看來某人是不太喜歡吃正宗的烤鴨啊！」
老廖怔了怔，眼神躲閃。
「剛才有人說話嗎？好像沒人吧？」
而後咧嘴迎了上去：「老柴你可算回來了，我跟你說，自從你離開，我擺攤都沒樂趣了，都沒人陪我聊天。」
老付拆他台：「老柴你別信他的，你一走他直嚷嚷你的攤位沒了，他的饅頭生意都好了，之前都是你在，他才賺得少。」
柴大千望向老廖，後者擺手：「沒有沒有，我這是想你呢，才胡說八道的。」
而後殷切地搓搓手。
「老柴你還是念著我們的啊，居然大老遠帶烤鴨回來，快點給我嘗嘗。」
柴大千打開食盒蓋子：「別著急，都有。」
「要不是怕路遠帶的烤鴨餿了，我肯定多買幾隻。」
老廖呆了呆：「確定沒餿？」
柴大千翻了個白眼。
「你愛吃不吃。」
扭頭看向張謙和蘇塵：「小蘇，張大師，快點嘗嘗，我本來以為回來烤鴨的皮就不好吃了，結果我兒媳婦倒騰一下，我嘗了嘗，味道跟在京都的沒差。」
張謙湊過去，拿起麵皮包了一個，先遞給蘇塵，自己這才包了一卷放入嘴裡，很快挑眉：「嗯，還真挺好吃的。」
「是吧？京都那邊的吃食也就這玩意兒我感覺挺符合咱們的口味的，就是有點貴。」
老廖問：「多少錢啊？」
「一百多。」
「什麼？這麼貴！！！」
老廖難以置信地看著食盒，再看看柴大千。
「老柴，你背著我們發大財了？」
「這麼貴的烤鴨你買了幾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