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顯然也是認識阿茂的,轉過身看到他,訕笑了下,低頭跟老婆耳語了幾句,這才過去伸出雙手。
「警官,我跟你走。」
阿茂嫌棄地掃了他一眼。
「不至於要銬手銬。」
說著他遲疑地看了眼他老婆。
「娟子,你幫我把自行車推回家去,千萬別自個兒騎啊,你不能受風。」
青年提醒了句,又鄭重地跟蘇塵鞠躬道謝完,這才跟著阿茂離開。
他這一走,柴大千眼珠子骨碌轉了兩圈,搓著手嘿嘿笑著來到攤前。
「小蘇啊,這會兒還有空幫我算個命不?」
蘇塵頷首:「柴叔想算什麼?」
「哈哈,那個,剛才突然想到一樁生意,不知道能不能成。」
接下來他將事情小聲跟蘇塵說了下,末了才道:「小蘇啊,我這是真想幫扶我這侄子,他要是能賺到錢,往後討老婆就不愁了,說不定還能在城裡買房……」
「八字。」
柴大千怔了怔,拍了下腦門。
他擰眉思索許久,才從兒子的年紀推斷出侄子出生的年份,至於生日,直接兩眼一抹黑。
自覺羞愧,柴大千訕笑:「要不,我還是打個電話過去問問,下午再請小蘇你算?」
方毅:「……爺爺,師父下午要帶我們去花城買衣服。」
「啊?那,那要不明天?」
柴大千遲疑間就看到蘇塵掐指算了起來。
他怔了怔,忙閉了嘴。
方毅呆了呆,擰眉看著蘇塵掐算的動作。
董榮金也盯著看。
只是剛開始蘇塵掐算的速度還算慢,他們能記得住,但很快蘇塵掐算的手指都帶上了殘影。
「哎~」董榮金輕嘆了聲,放棄了。
方毅板著小臉很是無奈。
足足七八分鐘,蘇塵才算完,對上柴大千略顯討好的目光,微微搖頭。
柴大千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不,不行嗎?」
蘇塵提醒:「你這侄子過於老實。」
「錢賺多了他心裡不安。」
柴大千愣了好半晌,滿臉不解。
「這有什麼心裡不安啊?」
錢賺多了不應該高興嗎?
要是他,夜裡睡覺都能醒來樂呵一下。
蘇塵搖頭:「柴叔,人與人是不一樣的,有人覺得做買賣,賺錢是樂趣,有人卻覺得賺了別人的錢等於是在搶別人的錢。」
「他自個兒付出了啊。」柴大千道。
蘇塵點頭:「但他配得感沒有那麼強。」
「他在地里每天汗如雨下賺的就那麼多,他就覺得自己只值那麼多錢。」
柴大千仔細回想了下侄子的脾性,認可了蘇塵的話,差點要被氣死:「這個死腦子喲。」
董榮金嘿嘿笑:「老柴你還是死了這個心吧,本來不是所有人都適合擺攤做生意的,知道『奸商』這個詞怎麼來的不?」
柴大千泄氣:「那就真沒法子了?」
蘇塵輕嘆了聲:「柴叔你真想幫扶就改一下方式,照例還是他來賣,不過你當老闆,只給他發工資,工資還不能太高。」
柴大千氣得想罵娘。
「我弟和弟媳真是造孽。」
「自個兒立不起來連帶著把兒子也教壞了,這不就是妥妥的窮命嗎?領死工資一輩子都發不了財!」
董榮金勸著:「老柴,你就知足吧,蘇大師還說能給他發工資,真要遇上連進城拿工資都不行的侄子,你就算貼補都不行,反而會被他拒絕。」
柴大千臉色變了變。
「喲,送錢被拒絕了?」
「別說送錢了,之前菸酒不讓給,說是家裡窮回不起禮,後頭拎的雞蛋,一整籃也不行,現在去他們家就帶十個雞蛋。」
眾人:「……」
張謙沒忍住嘖嘖搖頭:「難怪你侄子會被養成這樣。」
柴大千擺擺手:「不說,不說了,肝疼。」
他掏出20塊錢遞給蘇塵,很快笑嘻嘻從另一個兜里取出兩個紅包來,分別遞給方毅和阿正。
「來來來,喊聲柴爺爺聽聽,這是柴爺爺給你們的見面禮。」
二人齊齊看向蘇塵。
蘇塵捏著那20塊錢笑:「拿著吧,跟柴爺爺說聲謝謝。」
倆人異口同聲:「謝謝柴爺爺。」
「誒誒誒,不客氣不客氣。」
柴大千沉鬱的心情瞬間就消散了。
思索片刻,他沒忍住又問了句:「小蘇啊,那我侄子這樣,以後不會討不到老婆一直打光棍吧?別是他們這一支斷了啊。」
張謙感慨:「你這當大伯的是真的操心。」
蘇塵沉吟片刻:「會晚婚,會有孩子。」
「能結婚就行,有孩子就行,謝謝謝謝。」
「那小蘇,沒事我就先回去了啊。」
眼見柴大千走遠,張謙拖了椅子一屁股坐蘇塵身邊。
「晚婚啊?娶的不是黃花大閨女?」
蘇塵瞥他一眼,後者忙舉手作投降狀:「行行行,不問了。」
免不住又感慨起來。
「都說龍生九子各有不同,老柴跟他兄弟境遇就差很多啊,怕是下一輩真就一個天一個地了。」
這話蘇塵還是挺贊同的。
他微微頷首:「柴叔現在就在京都買房了,現在是覺得直接搬去還不安穩,翠城這邊賺錢的路子還在,想著多攢點資本,再過幾年定居京都,往後孫子孫女就是京都人……」
張謙:「他侄子的孩子估計還是得種地。」
這麼一對比,真叫人唏噓。
董榮金撇嘴:「老柴有出息也是他四五十年努力攢下來的,而且我覺得大家老說種田的辛苦努力什麼的,那也只是單純身體累。」
「我們做生意要想成功可不止身體辛苦,腦子也得轉地快,還得陪人喝酒,你酒量還得好,你還得有眼力見,知道誰能惹誰不能惹,誰能利用誰不能沾邊……」
「要我說,以前窮那是沒辦法,這年頭還要窮,就是活該。」
「懶得動腦子,瞻前顧後沒膽量。」
張謙:「……知道你厲害了,閉嘴吧。」
董榮金還要辯解幾句,就見張謙指了指他後頭,側頭看了眼,就見一個女人正領著一個遮著臉的女孩杵在後頭,滿臉遲疑。
輕咳了聲,董榮金笑問:「你們……想找蘇大師算命的嗎?」
說話間他手指不住地搓了搓,顯然有些躍躍欲試。
之前一次算錯了就算錯了,本來他就沒學過,只看了書,能算已經了不得了。
但剛才蘇大師都一步步教了,這次如果還只是報出生日期的話……
女人訕笑著搖了搖頭。
董榮金:「!!!」
「不是啊?那你們是……」
他仔細看了看女人身邊的女孩。
這會兒天氣算暖和了,還包裹這麼嚴幹嘛?
生病還是中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