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英聽到這話下意識擰眉,可轉身對上那些人,剛鼓起的勇氣瞬間就散了。
她無奈地吐出一口氣。
還是算了。
帶著孩子在鎮上租房子住,要是跟這些人關係變差,以後……
以和為貴吧。
就是……又得麻煩小叔子~
糾結的時間裡,她眼前一亮。
「阿塵。」
「嫂子,」蘇塵朝她點了點頭,視線掃了眼圍著的眾人,「誰找我?」
聲音有點冷,眼神更是。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現在心情不好。
這會兒誰也不想去觸這個霉頭,下意識都閉嘴了。
蘇塵掃了一圈,視線落在其中一人身上,神色緩和了些。
「是你吧?」
中年男人訕笑著點點頭,硬著頭皮解釋:「不好意思啊蘇大師,這麼晚還麻煩你們。」
蘇塵抬起手,示意他先別說話。
中年男人立馬閉了嘴。
「今天人多,我就說清楚些。」
「我嫂子來鎮上是帶孩子的,不是為了給你們解決麻煩的。」
「每次你們又是求上門,她不忍心拒絕,打電話的錢都是她自個兒掏的。」
「她,不欠你們任何人的。」
「下回,如果還有誰來找我,態度好一點。」
話音剛落,之前叫囂的那幾人下意識垂頭,儘量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即便如此,他們還是感覺後背一陣發寒。
蘇塵盯著那幾人看了許久,這才收回視線,轉身掏出一百塊錢放在店老闆手裡。
「老闆娘,以後我嫂子來打電話,錢從裡頭扣。」
老闆連連點頭:「誒誒,好,好,小……」她還想喊小蘇來著,可想起蘇塵之前的話,硬生生換了個稱呼,「蘇大師啊,之前我就想說了,大家來找阿英是來求你辦事的,每次都大小聲,討厭地很,只是我畢竟是外人,說一兩次可以,一直說不太好。」
蘇塵「嗯」了聲:「謝謝。」
視線再度掃了一圈,大家沒敢吱聲。
「老哥,你家裡出了什麼事了?」
中年男人聞言,頓時鬆了口氣,搓了搓手。
「蘇大師,我家是二羊溝的,我老婆家是天河裡的,你知道天河裡竹林多,往年這個時候我老丈人家都會喊我們回去拿粽葉出來賣,多少能添點收入是吧?」
蘇塵頷首:「今年沒喊你?」
「誒,誒,主要我們家裡活也多,太忙了,雖然老覺得哪裡奇怪,硬是沒想起這事,等到昨天隔壁要包粽子問我們是不是還賣粽葉才想起來的。」
「我跟我老婆商量了下,還以為是老丈人找到別的銷路,就割了點肉送過去,想著要是能帶帶我們……結果……」
中年男人說著身子下意識抖了抖:「蘇大師,天河裡不見了!」
蘇塵擰了擰眉:「什麼叫不見了?」
「就是不見了,房子,田,都不見了,以前村口還有野狗溜達,也沒了。」
中年男人眼神驚恐:「蘇大師,怎麼會整個村子都不見了啊?」
蘇塵眯了眯眼:「確定?」
中年男人重重點頭:「確定,我們找不到,就喊了二羊溝里的去一起找,大家都沒找到,我們就猜是不是遇著了鬼打牆了,這不,來鎮上求您幫忙。」
他這一說,後頭有人附和了聲:「蘇大師,葫蘆哥沒說謊,天河裡我記得原本十幾戶人家的,我也去找了,別說房子,就是一塊磚也看不到,那會兒我嚇得全身起雞皮疙瘩,太滲人了。」
說話的是個年輕人,細皮嫩肉的,神情還略帶著幾分討好,看著就是個遊手好閒的。
蘇塵輕輕「嗯」了聲,這才看向阿英:「嫂子,您趕緊回去吧,我帶他們回去看看。」
阿英得了這話,立馬點點頭。
等蘇塵跟中年男人和那年輕人的身影消失,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一抬頭,對上那些人的視線,頭皮又開始發麻。
好在店老闆替她解圍。
「阿英啊,你有事直接走,別管這些喜歡看熱鬧的,是電視不好看啊還是家裡孩子不好玩?成天看到阿英家來人就圍上來,看就看,還成天碎嘴子,下回還這樣,我專門拿個本子記著,回頭找蘇大師告狀。」
眾人聞言,紛紛討饒,鳥獸散。
阿英總算舒服了些,怯怯地跟老闆娘道謝。
「謝什麼啊?阿英,不是姐說你,你們兩口子有蘇大師這樣的小叔,就硬氣點,誰惹你你就罵,就揍,不然有些沒臉沒皮地看你好欺負,就會變本加厲懂不懂?」
阿英訕笑著點點頭。
店老闆見狀,無奈地嘆了口氣。
看明白了。
懂,但是不改。
不知道是不想改,還是沒膽子改。
算了。
自己家的事都忙不過來呢,也沒工夫管別人家的閒事。
另一頭,蘇塵領著人很快到了天河裡。
天河裡和二羊溝差了兩個山頭,對比起來,二羊溝距離鎮上近一些。
說起來蘇塵能知道天河裡還是因為原身曾經被人拉著躲天河裡的山上賭博。
彼時原身身上只一塊二,被拉著押了一把,全輸了,瞬間就覺得賭博坑人。
那一塊二他牌還能打五六把呢,再怎麼輸,耍一下午都夠了,賭博分分鐘就沒了。
打那兒後,再有人拉他賭博,他都拒絕。
思緒收回,蘇塵朝天河裡原本的那些房屋望去。
這會兒天還沒徹底黑透,打眼望去,還真是空空蕩蕩的。
中年男人小心翼翼看著四周,這才望向蘇塵:「蘇大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蘇塵視線在周圍的山上掃了一圈:「先過去看看。」
往前走了兩步,回頭,見中年男人跟那年輕人訕笑看著自己,一步也沒動,蘇塵無奈:「怕?」
中年男人苦笑:「我,我家裡稻剛插下去,田裡一堆的活,我要是沒了,我老婆孩子就沒法活了。」
年輕人聞言愣了愣。
「對哦,葫蘆哥你死不起,但我家就我一個人,我怕個屁啊!」
反應過來,他趕忙小跑了兩步追上蘇塵:「蘇大師,我陪您!」
蘇塵:「……」
其實可以不必的。
他剛想說如果他倆不跟著的話,可以先回二羊溝,反正也不遠,走回去正好天黑,都不用打手電筒。
現在……
「那你跟緊點兒,看到什麼遇到什麼,都別亂喊亂叫。」
年輕人:「沒問題,我現在就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