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抓了抓腦袋,沒太懂。
他看向蘇塵。
蘇塵眯了眯眼,輕嘆了聲,翻手取出桌子,開始寫表文。
表文燃燒後沒多久,年輕人就感覺周圍忽然捲起一陣風,身上一片雞皮疙瘩。
緊接著他就看到蘇塵對著空氣在說話。
陰司這次派來的是判官大人。
蘇塵簡單將天河裡的事說了下,判官點點頭,手裡的筆往空中一擲,很快劃定了地界,生死簿緩緩展開,上面空空如也。
判官皺眉:「不該啊。」
的確,原本地界裡的牲畜和人生死簿都記錄在冊的。
就算是出事了,也是有跡可查。
可現在,生死簿上天河裡這個地界,牲畜和人都沒有。
「怪事。」
蘇塵頷首:「的確是挺怪的。」
「這裡還有菜園,那邊還有旱廁,能通過這個查出什麼嗎?」
判官緩緩搖頭。
「不過這樣的事情,怕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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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塵思索片刻:「稍等。」
天河裡到底是太偏了。
他直接回鎮上派出所。
連夜找人去翻天河裡的戶籍。
可大家找了半天,一無所獲。
被抓來當壯丁的警員滿臉不解:「奇怪,我明明記得之前我記錄的天河裡幾個喜歡鬧事的人,就在這筆記本上,也不見了。」
「蘇大師,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天河裡的人真的全部不見了嗎?」
天河裡出事,鎮上自然也接到了消息。
但他們還沒來得及去查看。
蘇塵頭一次覺得有些頭疼。
先前想的,要是能知道天河裡這些人的八字,或許還能夠推算一二。
但現在這邊的戶籍信息都沒了。
「學校,學校那邊呢?」
十來分鐘後,從學校檔案室走出,蘇塵再度轉入了教師辦公室。
在一個老教師的本子裡總算找到了一個曾經的天河裡學生,如今在外地打工的曾明輝。
他的信息居然還在。
蘇塵忙掐指算了算,很快擰了擰眉。
「蘇大師?算不出來嗎?」
蘇塵微微搖頭。
算得出來。
但他算出來的,曾明輝不是天河裡出生的,而是在二羊溝。
「秦老師,您還記得其他天河裡出來的學生嗎?」
老教師本來被喊來腦袋都一頭霧水。
這會兒聽蘇塵這麼問,皺眉:「你們找這個幹嘛啊?天河裡那麼窮,我們以前家訪都得找人帶才行,能送一個孩子來鎮上上學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麼多年就一個?」
「嗯,我記得的就一個。」
蘇塵深吸了口氣,擠出笑容:「那麻煩秦老師了。」
眼見他們要離開,老教師猶豫了下,問了聲:「天河裡……出事了?」
「嗯,聽說整個天河裡都不見了。」
「不見了是什麼意思?」
警員小聲回著:「秦老師,我也是聽說的,說是天河裡的人,還有房子,還有田,幾天之內全部消失了。」
「有個人回娘家發現的,剛開始還以為自己鬼打牆走過路了,回村找了人一起去,還是沒找到。」
老教師皺眉:「怎麼會出現這種離奇的事?」
頓了頓,他擺擺手:「不過天河裡那樣的地方,出現這種事也不稀奇。」
「咱們梁山的山裡,稀奇事一直都很多。」
警員來了興致:「秦老師,你知道很多稀奇事?跟我說說唄。」
蘇塵也想留下聽故事,猶豫了下,想起那個膽小如鼠的年輕人還有幾乎被嚇破膽的老菸頭,只得告辭離去。
山坡上的菜園子裡。
蘇塵一出鬼道就聽到年輕人的碎碎念。
「蘇大師你去哪兒啦?趕緊回來吧,求求你了,這邊太可怕了。」
沒過一會兒,又祈求:「各位大哥大姐,爺爺奶奶,叔叔伯伯阿姨嬸嬸,我不是來這邊偷菜的啊,我跟老菸頭就是在這邊休息一會兒,你們別老盯著我啊……」
注意到他手背上雞皮疙瘩一片,蘇塵滿臉無奈,過去拍了下他的肩膀。
「啊啊啊!」年輕人一蹦三尺高。
「別咬我啊啊啊!」
蘇塵無奈:「是我。」
「蘇大師?」
伸出手確認蘇塵手上有溫度,年輕人猛地一把將他抱住。
「嗚嗚嗚,蘇大師,剛才你跑哪兒去了?」
「我感覺我跟老菸頭都被包圍了,嚇死人了。」
「老菸頭……」蘇塵正疑惑老菸頭怎麼不見了,低頭一看,老菸頭正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他這是……」
年輕人委屈:「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發現你不見了之後,老菸頭就這樣了,我都不知道是睡過去了,還是暈過去的,太嚇人了。」
「對了蘇大師,你剛才去哪兒了啊?」
蘇塵附身將老菸頭扶起:「先不說這個了,我先帶你們離開這裡吧。」
「蘇大師,能不能找個有燈有好多人的地方?」
「要是賭場就更好了,這會兒肯定還有好多人圍著。」
蘇塵掃了他一眼,年輕人識趣地閉嘴。
帶人直接到了天河裡的村口處。
發現那邊三四個人抱團坐著,年輕人欣喜:「有人,蘇大師,這邊有人!」
其中一人站起身:「蘇大師,人找到了嗎?」
是之前找阿英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視線往他扶著的人臉上仔細看了看:「有點眼熟。」
年輕人:「他是老菸頭。」
見男人還有些迷茫,解釋:「就是之前老跟浩哥一起的,喜歡撿他們菸頭抽的。」
中年男人這才反應過來,點了點頭:「好久都沒看到他了。」
頓了頓:「他也是天河裡的人吧?」
年輕人輕咦了聲:「是嗎?我不知道啊,我就知道浩哥在山上開賭場,都是老菸頭看場子,給燒熱水賣瓜子賣煙什麼的。」
「老菸頭沒事?那其他人呢?」中年男人看向蘇塵。
蘇塵搖頭:「出事的時候,老菸頭沒進那個範圍。」
「什麼範圍?」
「吞噬?」中年男人怔了怔,「蘇大師您這意思,是……被吃了嗎?」
「那人……還能活嗎?」
蘇塵想起生死簿上的空白。
「應該沒了。」
中年男人踉蹌了下,眼神裡帶著幾分悲傷:「我老丈人,我大舅子小舅子,外甥他們……」
蘇塵:「節哀。」
「不過這件事我們會繼續查的。」
「查出來人能回來嗎?」中年男人追問。
蘇塵有些無力:「回不來。」
生死簿上都空白了,怎麼可能還回來?除非……
思索間,一陣陰風襲來。
他抬眼望去,翠城城隍靜靜立在角落,手捧著生死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