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會兒,儒雅那人問蘇老頭:「這個有什麼說法嗎?」
蘇老頭擺手。
「還能有什麼說法?合夥做生意就跟結婚這些差不多,合不合得來不是看表面的,得看八字合不合,尤其你倆每次合夥都虧,這裡頭鐵定有問題。」
「你倆之前都沒往這方面想?」
見二人齊齊搖頭,蘇老頭嘖嘖兩聲。
「那你們做的什麼生意啊?」
說起這個,倆人總算來了點精神。
從賣書,到賣玩具,再到收音機……
「我倆不僅僅把自己的積蓄虧完了,還把周圍親戚的錢都借遍了,還是一樣,都懷疑我倆沒有財運了。」
劉春花補刀:「那你倆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二人:「……」
倆人掩飾地低頭,挖了兩勺稀飯,吞下後才猶豫著看向蘇塵。
劉春花瞧見,輕咳了聲:「你倆想找阿塵算一算?」
蘇小燕問:「你們知道我小弟是誰?」
儒雅那人乾笑:「自然是猜的。」
「這裡是西湖邊,原本這裡的房子荒廢了很多年了,年後是蘇大師一家人住進來的。」
說著他再度鼓起勇氣看向蘇塵。
「您就是蘇大師吧?」
劉春花笑:「你眼光還挺好,一下子就知道哪個是阿塵。」
「蘇大師的氣質與尋常人不一樣,看著就讓人安心。」
這些年不是白活的。
整個飯桌上,也就他最靜,不管是氣質還是年齡,都最符合傳言中的蘇大師。
他有些緊張地開口:「蘇大師,不知道我們來有沒有機會請您算一卦……」
蘇塵這會兒正慢悠悠啃著油條。
聞言放下油條,取出手帕擦了擦嘴。
「一卦20。」
倆人對視了眼,眼裡滿是驚喜。
很快笑著重新看向蘇塵。
「誒誒誒,我們知道規矩的。」
「算卦的話還要八字對吧?我倆的八字是……」
蘇小燕見儒雅那人熟練地報出八字,有些驚訝。
「你八字都會背?」
儒雅男人訕笑著點頭。
「我沒什麼本事,就是記性好一點,而且這麼多次做生意,請先生也算了好多回了。」
蘇小燕恍然。
「那你記性好,應該去讀書……哦對,你年紀也大了。」劉春花有些惋惜,「這年頭讀書好就有好前途,考上大學畢業出來就是鐵飯碗的。」
儒雅男人乾笑了下,低頭往嘴裡塞了幾口稀飯。
然後就聽蘇小燕問:「你是不是原先就是鐵飯碗啊?」
「好眼光!」胖男人豎起大拇指。
隨後解釋:「我跟小周原先都是吃的公家飯,這不是開放了嗎?我倆都覺得這個年紀得出來闖一闖,才不枉活一回。」
劉春花微微張著嘴。
許久才合上:「你倆糊塗哦。」
「那可是鐵飯碗!」
「你倆就這麼不要了出來跟人學著做生意?」
蘇小燕補刀:「還做一次虧一次。」
蘇老頭深以為然。
「你們不要鐵飯碗前,至少得先試一試生意能不能做得成啊。」
江萬水頷首:「就是,現在好多端著鐵飯碗的,都是悄悄在外面做生意,生意要是起來了,他們還不辭職,讓家裡人繼續做。」
「這樣旱澇保收。」
倆男人滿臉苦笑。
「那我們比他們早出來,以前就一腔熱血,覺得外面處處都有機會,只要努力就憑我倆的眼光,肯定不會失敗的,那誰能想到……」
「的確,我還好,畢竟快退休,辦了內退,小周是真遭罪了。」
儒雅男人擺了擺手:「什麼遭罪?只要我們生意做起來了,那都是勳章。」
幾人聞言眼睛都亮了亮。
劉春花直接夸:「你還挺有文化的。」
「沒有沒有~」
儒雅男人說著表情一僵,轉而乾笑著看向蘇塵。
蘇塵已經停止掐算。
見他倆都望來,開口:「你倆不克對方。」
聞言倆人齊齊鬆了口氣。
蘇老頭皺眉:「那他倆怎麼做什麼生意都虧本啊?」
「這裡頭鐵定有點說法吧阿塵?」
蘇塵無奈:「不是誰做生意都順順利利的。」
蘇老頭皺眉:「有……那麼難嗎?」
「爸,他們想做的不是你那樣擺攤的小生意,一天賺個一兩百,他們何必拋棄鐵飯碗?」
蘇老頭咕噥了聲:「我現在生意好的時候有兩三百~」
「咳咳,說的也是。」
他好奇看向那倆人:「你倆是做大生意的啊?」
「嗯,生意肯定是要做大做強啊。」
「沒錯,我們既然要做,就要做最好!」
蘇塵頷首:「沒有人脈,沒有雄厚的資金,也不想從小生意開始試錯,你們這會兒沒家破人亡都算好的了。」
倆人錯愕。
許久,儒雅男人才猶豫著開口:「可是蘇大師,做生意不就是膽大心細……」
「一口吃不成胖子,」蘇塵嘆氣,「而且現有市場基本上都被瓜分乾淨,你們倆但凡有大動靜,動了別人的蛋糕,他們會怎麼處理?」
「調查你們的底細,確認你們能不能招惹,能不能欺負,然後看你們這生意可不可以做,能做,搞點小動作讓你們生意黃了,然後故作好心收尾……」
倆人聽蘇塵說到這裡,對視了眼。
都不是蠢人。
腦海里已經浮現一個人影。
蘇塵的手指在桌面輕敲了下:「更何況,身邊還潛伏著一個倀鬼。」
「陳俊!」
倆人咬牙切齒。
「蘇大師,是不是他?」
沒等蘇塵確認,胖的那人就氣惱道:「我說怎麼我倆混成這樣,他還天天請我們喝酒喝茶呢,咱倆當他是好朋友,但凡有生意的點子,都跟他說,結果他給咱暗中使絆子!」
儒雅男人輕嘆:「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我之前真以為他懂我們。」
「那誰能知道掏心掏肺請我們吃飯喝酒喝茶,偶爾還大方借我們錢……」
「那是小錢。」
「但也借了啊,千兒八百的,咱們找親戚都難借,他二話不說直接給,我們誰能想到他有問題啊。」
儒雅男人深吸了口氣。
「原本他也沒什麼錢,一年前開始發家,說是家裡弟弟生意起來了。」
「咱們問他弟弟做的什麼生意,想參考一下,他都推說弟弟不在本地做生意,太忙他打電話都說不上幾句話,他也不清楚……」
頓了頓,他輕哼了聲。
「老許,我懷疑咱們那些生意好幾個都他在做。」
蘇塵:「不用懷疑。」
對上二人的視線,他解釋:「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一個人吃不下,找了幾個有實力的老闆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