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出現,眼前有著淡淡的亮光。
三根蠟燭在點燃。
左邊五六個人圍坐著在打牌,右邊一群小孩在練習伸手縮手,時不時就有小孩的手被抽打。
但那些孩子眼裡含著淚水,卻不敢哭出聲。
右邊更遠處的黑暗裡,隱隱傳出壓抑的悶哼聲。
蘇塵跟阿彪和張冕對了下視線,又看向猴子,後者抿唇,率先朝教訓孩子的那人跑了過去。
「咔咔咔!」
連續幾道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跟蘇塵一起過來的兩個少年驚呆了。
訓練的那些孩子也都愣了愣。
等發現銬著他們師父的是猴子,其中一人驚喜:「猴子哥~」
她想上前,卻被邊上一個小孩拉住。
「你瘋了嗎?猴子哥逃跑了,師傅說過,等抓住他,一定要吊起來打死的,你現在喊他,是想一起受罰嗎?」
女孩瑟縮了下,眼睛黯淡下來。
猴子銬住了人,那人卻還在掙扎,試圖用雙腿制住他。
麻溜地滾開,猴子趁其不備,眼疾手快抽出他的褲腰帶,熟練地將他雙腳捆住。
「你個兔崽子,你敢?!快放開我。」
猴子嗤笑一聲:「就你?還是算了吧。」
他的那點本事,他早就學會了。
每天喝那麼多酒,就算長得高大又怎麼樣?身體早就被掏空了。
至於這些人……
猴子的視線一一從那些孩子身上划過。
而後沉聲:「一個個都別動,動就揍你們!」
見他們一個個目光錯愕,猴子這才看向牌桌那邊。
阿彪和張冕正暴力地捶人腦門。
「老實點兒!」
這邊搞定了,那麼……
猴子剛想看向黑暗處,就感覺一股風。
剛翻滾了兩圈躲開,一人已經從黑暗裡出來,掃了他一眼,嗤笑了聲。
「猴子,你居然能帶條子找到這裡,看來是我小看你了。」
猴子警惕看著他:「梁叔,他們都被制住了,你還是投降吧,別反抗了。」
張冕聞言,將暴揍的人往邊上一甩,就要過去幫忙,被阿彪拉住,微微搖了搖頭。
他疑惑不解。
阿彪指了指蘇塵。
「沒看我兄弟都沒動嗎?」
張冕還是不太明白這意思。
很顯然,他並不認為阿彪的話就是對的。
猶豫著將阿彪的手掙開,往猴子那邊走了兩步,就發現整個身子僵住了。
掙脫了好幾下都動不了,他再度看向蘇塵,見後者微微搖頭,這才嘆氣垂眸。
看來還是跟蘇大師接觸太少了,別人都知道蘇大師的意思,自己卻一點都沒領會。
思索間,他就聽到前面傳來的悶哼聲,抬頭望去,那個被猴子稱作「梁叔」的男人已經拉起一個女孩,一柄刀就放在那女孩的脖子間,不過片刻,脖子上就淌下血來。
張冕的心一緊,急切道:「你要幹什麼?!」
跟他一起出聲的還有猴子。
「你以為這樣有用?不過垂死掙扎,不對,垂死掙扎都不算。」
「梁叔,你沒看到我帶來了這麼多人?」
男人嗤笑一聲。
「他們是條子,就得保證人質的安全!」
「現在,我命令你們,把我的同伴都放了,否則我現在就要了蘭蘭的命。」
「猴子,你還記得吧?之前你剛進來餓肚子,可是蘭蘭給你分了幾次稀飯,不然你根本撐不下去。」
「難道你就忍心看蘭蘭這麼死在我手裡?」
「不止是你,小玲之前你發燒,也是蘭蘭磕頭到半夜才跟我求到了退燒藥。」
「還有你小毛,我要砍你手指,是蘭蘭求的情,為此她還答應立軍令狀,出去偷超過一千塊錢……」
梁叔不斷細數。
原本被猴子的話影響,覺得梁叔不敢的那些孩子逐漸動容。
很快其中一個女孩就求助地看向猴子。
「猴子哥,要不……」
猴子沒管她。
他這會兒眉頭緊擰,狐疑地看著四周。
此刻他的視線里哪裡還有蘇塵張冕他們的身影?
周圍一切好似憑空消失了。
人呢?
「蘇大師?」
他喊了一聲。
蘇大師那麼厲害,梁叔這種人在他面前都不夠他勾勾手的。
只要他在,這算什麼問題?
但……人呢?去哪兒了?怎麼就不見了?
還是說……
這樣深的洞裡本就古怪,看不到蘇大師他們,就是因為出事了?
那……蘭蘭還能等到蘇大師他們嗎?
這疑惑在腦海里轉一圈就消失了。
猴子緊了緊小拳頭,眯眼咬牙。
而後就聽到梁叔的笑聲:「哈哈哈,你剛才還說帶來了那麼多條子呢,結果呢,還蘇大師,人都不見了。」
「這山洞原本就傳說有殭屍呢,說不定他們就是被殭屍吃了!」
猴子:「不可能!」
他深吸了聲,看著蘭蘭朝他微微搖頭,而後緩緩抬起手。
心就是一緊。
但很快,他的心就又提了起來。
因為蘭蘭暗中捏著刀片的手被梁叔發現了,後者十分利落地拍在蘭蘭的手腕上,蘭蘭一聲低呼,額頭的汗水很快冒了出來。
「蘭蘭姐~」孩子們緊張地喊著。
蘭蘭苦笑著跟他們微微搖頭,小聲道:「沒事,我沒事。」
又提醒:「你們別過來,人質有我一個就夠了,你們離遠點,別也被梁叔逮住了。」
孩子們一陣猶豫。
隨後其中一人出聲:「那我們去猴子哥那邊。」
那孩子說話後,卻沒人跟著。
大家畏懼地看著梁叔,又看看猴子。
很顯然,大家都不確定究竟誰更厲害,這會兒不敢站邊。
「哼,你們一個個孬種,活該被欺負,猴子哥,我去你那兒。」
猴子眯眼看了看說話的這孩子,對方朝猴子走了幾步,就聽猴子出聲:「停。」
「猴子哥?」男孩有些不解。
「石頭你就停在那兒。」猴子輕哼,「以前我們練習的時候,你沒少給我使絆子,這會兒好心要過來,怕不是來給我使絆子的吧?」
「猴子哥,我怎麼可能是這種人?」
「以前那都是因為要爭吃的,梁叔規定……」
猴子輕瞥了他一眼:「我管什麼原因,反正我不信你,你別過來,站那兒就好,至於蘭蘭……」
話音剛落,他便猛地抬起手。
另一頭的梁叔控制著蘭蘭正在看戲呢,就覺一陣風襲來,下意識矮了矮身子,也就是這一矮,給了蘭蘭機會,後者跟著往後倒,躲過刀片後,朝猴子這邊翻滾了幾圈,猴子上前,一把將她拉起。
「蘭蘭姐,沒事吧?躲我身後。」
「其他人,退開些,別再被……」
猴子的身子猛的一顫。
後背火辣辣的,痛感席捲全身。
他難以置信地扭過頭,對上蘭蘭那雙冰冷的眼睛。
後者的眼神瞬間轉為驚恐,驚慌地手裡的刀都掉了下來。
她連連擺手:「猴子,我,不是我,我剛才,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對不起猴子,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猴子剛想朝她伸手,雙手就被鉗制住。
看清是石頭後,他嗤笑一聲:「我就知道你跟梁叔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