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頭撈起角落的繩子,將猴子捆了個結實,這才嗤笑著揚起嘴角。
「我不是跟梁叔一夥的,我就是單純看不順眼你。」
「看你受罪我就高興。」
綁完之後順便踢了猴子一腳,看著他痛得腦門上青筋冒起,整個身子蜷縮成了蝦形,他更得意了 ,哈哈笑了好幾聲這才看向梁叔。
「梁叔,這山洞應該有古怪,我們趕緊出去吧。」
那叫梁叔的沒回話,而是微微側身,後背靠著牆壁,警惕地環視一圈,眯了眯眼,這才將視線挪向原本休息的地方。
真的,都不見了。
不僅僅是人,在對面石壁里的蠟燭也不見了。
對面一片黑。
這山洞之前就傳說有殭屍,可是殭屍能不動聲色把所有人都掠走?還把蠟燭滅了?
還是說,傳言是錯的,他們這其實是遇上了……鬼打牆?
問題是,鬼打牆能將蠟燭的光也擋住嗎?
思索片刻,他沉聲:「石頭,你先往那邊走。」
石頭本能地皺了皺眉。
轉過身瞥了眼猴子,輕笑了聲,散漫地回著:「好嘞梁叔,我這就過去看看。」
他一走動,原本那個方向上的孩子紛紛讓開了一條道。
石頭氣悶,剛想著是不是提溜一個人替自己,眼前忽然一亮。
他抬頭看到了立在石壁上的蠟燭,怔了怔,就聽身後傳來一聲氣惱的悶哼。
疑惑轉身,他錯愕地看著梁叔臉紅脖子粗,身子十分不自然地扭動著。
「梁叔,你這……」
鬼上身了?
被捆綁著,全身縮成了蝦形的猴子抬頭看了眼梁叔,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麼,猛地用力扭過頭。
不遠處,蘇塵和阿彪他們就那麼站著,靜靜地看著他們。
猴子眼睛亮起:「蘇,蘇大師,你終於……」
他的身子很快被張冕輕鬆提了起來。
蘭蘭在短暫的驚訝後,很快紅了眼,連聲道歉:「猴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剛才有點害怕,所以……」
猴子冷冷掃了她一眼:「你害怕就能捅我一刀?」
蘭蘭表情一僵,很快委委屈屈解釋:「不是的,我說的是捅你之後,捅你的時候我真的感覺身子不是我自己的,猴子你相信我,說不定……」
她琢磨了下,靈光一閃:「說不定我那時候是被惡鬼附身了?」
猴子狐疑看著她,沒來得及細想,就被身上的劇痛轉移了注意力。
「啊啊啊,痛~」
他氣憤地扭過頭看向摁著他背後傷口的張冕。
後者挑眉:「傷口不大也不深啊……」
猴子:「???!!!」
「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痛都受不了?」
猴子快要被氣死了。
「我才十一歲,還是個孩子。」
張冕不為所動,他拉起衣服下擺,指著上面幾乎一個巴掌大的疤痕:「我七歲的時候被狼咬了,一聲都沒哼,醫生縫的時候還扒開裡頭清洗,我都沒你這樣……」
猴子翻了個白眼:「你厲害,你厲害了行吧?」
說著他求助地看向蘇塵:「蘇大師,您快幫我治治吧?我感覺我失血好多,血再這麼流下去,我小命就沒了。」
蘇塵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將目光移到梁叔身上,但很快就又挪開,看向黑暗裡。
猴子忍著劇痛,一時摸不清楚這位蘇大師的想法。
而後他的眼睛猛地瞪圓。
視線里,所有人像是被捆綁住吊起,緩緩升空。
大家的眼神驚恐莫名。
石頭更是劇烈掙扎了起來,大聲喊著:「梁叔,梁叔,救我!」
然後一轉身,他看到了同樣掙扎無果的梁叔,眼角也瞥見了奮力掙扎卻無果的蘭蘭,石頭意識到,大家都是一樣的待遇。
他還看到不遠處,那些缺胳膊斷腿的人也被吊著飛了過來。
一定是今天醒來的方式不對勁。
對,一定是這樣沒錯。
說不定自己其實就沒醒,這一切都是在做夢。
沒等他說服自己,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粗細不一的線條在眼前不斷扭曲旋轉。
這回不用問了,真好像……就是做夢。
石頭幾乎已經說服自己,眼前卻猛地一亮,等他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在熟悉的鬼屋老宅里。
這更像是……做夢了。
石頭渾渾噩噩,其餘小孩也差不多。
梁叔到底是奸猾狡詐的扒子首領,出鬼道之後很快回過神,環視一圈,視線落在不遠處草叢裡隱隱綽綽的人影時,瞳孔一縮。
沒等他琢磨過味來,不遠處有人發現這邊的動靜,小跑了過來。
「蘇大師,這是這邊的呂隊。」
蘇塵伸出右手:「呂同志好。」
「你好你好,蘇大師,我們的警員已經下去輔助打撈了,只是裡面的屍體有些泡了很久,兩個警員撐不住差點暈過去,出來後還在邊上嘔吐了,蘇大師見諒!」
蘇塵頷首:「理解。」
而後視線一掃,示意呂隊看向梁叔他們:「這幾位也交給你們了,後續有結果了還請呂同志通知我一聲。」
頓了頓,蘇塵微微勾手,蘭蘭被他單獨拎了出來。
「這孩子是那位梁叔的女兒,不簡單。」
猴子難以置信看著蘭蘭。
渾渾噩噩的石頭也一樣。
甚至那些被捆綁起來的男人也滿臉不可置信。
梁叔渾身僵硬,看著蘇塵的眼神十分狠厲,幾乎是咬牙切齒。
呂隊將他們的反應一一看在眼裡,連連點頭。
「明白蘇大師,我們一定會徹查。」
蘇塵微微頷首,這才看向猴子。
後者下意識緊了緊身子,察覺到後背加劇的痛,下意識擰了擰眉頭。
喊你治療跟沒聽到一樣,現在又想幹嘛?
然後他就聽到蘇塵的聲音。
「這孩子的父親也是警員,等案子結束,還請呂同志派人送他回家。」
呂隊愣怔片刻,驚疑地上下打量猴子,跟個小黑炭差不多,衣服又髒又破,但很快他就注意到猴子側面的衣服上浸滿了鮮血。
他的心一跳。
「蘇大師,這孩子受傷了!」
蘇塵點頭:「嗯,被信任的人捅了一刀。」
猴子下意識反駁:「我才沒信她。」
對上蘇塵的視線,他緩緩垂眸,依舊堅持著最後一點點倔強:「我只是不小心……」
蘇塵輕嘆了聲:「你父親也只是不小心……」
猴子愣了愣,不知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
「張大師,我們該走了!」
蘇塵朝草叢裡喊了聲,張謙背著手慢悠悠踱步出來。
一邊走一邊搖頭:「嘖嘖,這些都不太行啊,又一個快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