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兩分鐘,春明街道兩邊的商鋪里陸陸續續很快走出了二三十個人,每個人手上拿著的東西都不同,有的是菜刀,有的是擀麵杖,有的是掃把……而且隨著眾人吆喝,朝這邊匯聚的人數也在逐漸增加。
就連原本忙著要鏟鍋邊糊的老張,這會兒也提著鐵鏟過來了。
阿彪瞥了他一眼:「老張你來幹嘛?這麼大年紀,這種事我們年輕人來。」
「我就是來看看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都長什麼樣,下回他們想吃我煮的鍋邊糊,我給他一腳。」
阿彪笑了笑:「那老張你記性得好一點啊。」
正說著,就瞧見三胖二條正貓著腰企圖往周圍的人群里鑽。
阿彪一個眼神過去,立馬有人上前將想要逃跑的倆人逮了回來。
被一把扔在阿彪面前,三胖二條立馬各抱住阿彪的一條腿哭訴。
「彪哥啊,我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們就為了吃口飯啊。」
「沒錯沒錯,他們找上門的時候,我們都說了,翠城什麼地方他們都能這麼幹,這一帶不行,他們非不信,還威脅我們啊。」
「彪哥,您就把我們當屁放了吧,你看剛才踢攤子的,我倆可沒敢上啊,都是他們做的。」
「對的對的,我們就只是跟著過來看看,就看看……」
……
阿彪輕哼了聲。
「你倆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我還能不知道?」
「我也懶得計較說的是真是假,反正……」
他看向周圍:「一起綁了送派出所吧。」
說著就抬手接過遠處一個老闆投擲來的麻繩,往下一圈,就把三胖的脖子圈住了。
後者立馬鬆開手,抓著卡在脖子上的繩子。
「彪哥彪哥,給口氣,我保證乖乖的,絕對不反抗。」
二條立馬接話:「沒錯沒錯,就是彪哥,能不能不這麼套啊?總感覺脖子勒得慌……」
還要求情,被阿彪瞪了眼,二條立馬閉嘴了。
除了他們二人慫得老老實實之外,其他青年卻頗有一番熱血,其中一人喊了聲:「媽的,咱們拼了!」
一群人就朝四處開打。
可惜到底是烏合之眾,打法雜亂無章,有人緊張之下胡亂揮舞間還把同伴給撂倒了。
不過十來分鐘的時間,老張嘿嘿笑著將鐵鏟往肩上一甩:「走……不對,我的鍋邊糊……」
阿彪盯著將這些人全部綁好,這才跟了一句:「老張,給我留一碗,我先送他們過去,很快回來。」
「好嘞,沒問題。」
人一走,春明街不過兩分鐘就恢復正常。
小玉和她姑姑小心翼翼回到鍋邊糊攤上。
「要什麼?」老張隨口問了句,很快又仔細看了看她倆,「不是,你們剛……是不是已經吃過鍋邊糊了?」
「我記得這孩子還吃了一根油條進去是不是?」
小玉姑姑訕笑了下,點頭:「對的對的,叔,您記性真好。」
「那怎麼還吃啊?不怕肚子爆了啊?」
「還是想著打包回去給家裡人吃?」
小玉姑姑解釋:「叔,我這侄女剛去找蘇大師調理了下,肚子都扁下去了,餓得咕咕叫呢。」
老張怔了怔,手上的動作卻沒停,熟練地將鍋里廢掉的麵皮全部鏟掉,洗著鍋,這才回過神來:「你這侄女……哦,就是之前來治臉的那個小女娃娃吧?」
「嗯,蘇大師幫忙治了臉,但我這侄女實在太瘦了,臉上的肉得多吃點,一周才能全部長好。」
「那得多吃兩碗鍋邊糊啊,要等一會兒,先拿兩根油條墊一墊。」
「誒誒,好的,謝謝叔。」
小玉乖巧地啃上了油條,小玉姑姑這才起身走到老張身邊,小聲問:「叔,咱們這條街不是有蘇大師在嗎?怎麼還會有人來鬧啊?」
老張笑:「那都是些眼皮子淺的,不知道小蘇能耐的。」
「而且估計一個個腦子都有問題。」
鍋擦乾淨,麵糊糊重新澆上,老張擦了擦手這才道:「真想好好過日子的,去一個新地方都得打聽打聽有沒有什麼忌諱。」
小玉姑姑點點頭:「沒錯。」
「咱這一片別說是林隊罩著,以前來鬧事的小混混都逃不過銀手銬。就是阿彪也能嚇退一堆人,你別看他就開個五金店,認識的道上的人多了去了,大家都樂意賣他個面子,更別說景玉還在這裡住著,不然早幾年為什麼別的地方那麼亂,咱們春明街就能安安穩穩做生意啊?」
「姑娘我跟你說,我在這邊擺攤,從來沒讓人要過保護費,每個月就給點租金。」
小玉姑姑輕嘆了聲:「這樣真好。」
「是啊,就是這樣,我們這群老傢伙才能安安穩穩擺攤啊,真要是其他街道,擺個兩三天就被收保護費,又或者被人驅趕,怎麼做生意?」
頓了頓,老張將那些麵皮鏟下來,加水加調料,這才問:「你們要治一周,之後呢?」
「打算帶我侄女去南邊打工。」
「那得注意點,南邊機會多,也危險。」
「那得選個好地方。」
小玉姑姑點頭:「嗯,我知道。」
站在老張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眼見老張盛好了鍋邊糊,她才端著回來給小玉吹涼。
老張等一鍋全部裝好,這才仔細看了看這姑侄倆,微微搖頭。
這姑娘應該是真的心裡沒底,不然也不至於路上逮個人就說……
阿彪從派出所回來時,小玉已經在吃第二碗鍋邊糊了,而且快見底,當然,那小肚子也鼓得驚人。
他跟老張招呼了聲,仔細看了看小玉,提醒:「得給孩子吃點好的,鍋邊糊這個只能飽。」
「我知道的,謝謝。」
眼見小玉吃完,二人結了帳離去,阿彪輕嘆了聲。
老張打趣:「好好的嘆什麼氣啊?」
「就是忽然覺得太難了。」
老張將鍋邊糊放在他面前:「又同情上啦?」
「小蘇都幫她們治了,她們還有手有腳的,看起來也是勤勤懇懇的人,不可憐了。」
「我知道。」但阿彪還是沒忍住嘆氣。
老張仔細看了看他,後知後覺猜測:「跟剛才那些混混有關?」
「要是家裡有錢,誰樂意好好的書不讀出來跟人冒著危險賺錢啊?」
老張有些難以置信:「都是輟學的學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