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的臉色著實好看不起來。
「一半吧。」
「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以為被打被抓都沒事,去了所里知道拿的錢都得家裡再吐出來,都哭了。」
「父母都下崗,家裡窮的揭不開鍋,他們成績也不是拔尖的那種,就想著多少能拿點錢回去幫家裡一把,結果……」
「險冒了,傷受了,什麼都沒有……」
老張繼續煮,頭也不回:「操心這個做什麼?這不挺好的嗎?才剛出來混就遇上你,這次也沒人重傷,最多就是關幾天,回頭出來就老實了。」
阿彪深吸了口氣:「說的也是。」
老張笑笑:「你也別擔心那些下崗的,逼急了,賺錢的門路就來了。我就聽說好多人準備去國外,早些年下南洋的那麼多,那時候多兇險啊,現在好多人在國外都有親戚,比以前好多了。再不行,去南邊打工不行?現在這情況,就是好多人想留在翠城。」
「不是逼不得已,誰願意離家那麼遠啊。」
阿彪打趣:「那還是有例外的。」
老張轉身,見他跟自己擠眉弄眼的,想起自家兒子,「嗨」了聲:「小毅那是想為國家出份力,不一樣。」
「景玉之前就說過,最佩服的就是他了。」
老張錯愕:「真的?」
「那還能假?文毅為了科研可是差點沒命。」
「快呸呸呸,別胡說,那小子現在好著呢。」
阿彪笑:「是是是,現在健健康康,以後也能長命百歲。」
「這就對嘍。」
說話間,阿彪將碗底的湯都喝完,又跟老張要了幾根油條,這才結帳離開。
他到攤上時,張謙已經回來了,正湊在蘇塵耳邊說著什麼。
「怎麼了這是?」
他給董榮金和張謙都分了油條,拉著椅子挪過去:「張大師,你說什麼悄悄話呢,我能聽嗎?」
「去去去。」張謙擺了擺手。
阿彪識趣地取出油條給他倆分了,剩下的提著去了五金店的後院,給昭昭和阿葵她們。
幫著阿葵處理了一陣食材,再出來,張謙又不見了。
他將裝著涼茶的桶放下:「張大師又去哪兒了?」
董榮金挑眉:「去逛西湖了。」
張冕:「張大師才逛完回來,又去。」
阿彪表情微變:「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蘇塵頷首:「湖心島被人強闖了,被困在裡頭出不來。」
「誰啊?我記得湖心島設了好幾道門,這也能闖進去,他能飛檐走壁?」
蘇塵搖頭:「有人打著參觀的名義帶人去的。」
阿彪眉間皺成了「川」字。
「不是吧?難道沒人跟他們說……」
瞥見蘇塵的神情,阿彪後知後覺:「故意的?」
「不會是昨天想搞我沒成功,特意來搞破壞的吧?」
蘇塵:「不至於。」
「怎麼不至於?這群人就仗著自己有後台為所欲為,你是不知道……」
他把昨天有小混混去給阿葵攤子搗亂的事情說了,嘆氣:「怎麼辦?我已經開始想念阿坤在的時候了,那會兒他雖然也幹了很多惡事,但哪有現在這些亂子啊?」
「現在不止這些小混混亂來,到處收保護費,那些販毒的也猖狂,剛去了派出所,景春哥說前陣子還看到毒販為了地盤火拼的,真的,翠城現在太亂了。」
蘇塵問:「那彪哥你管管?」
「我?」阿彪苦笑,「我要再年輕個一二十歲,估計能行,現在年紀大了,有家有室的,不適合過那種刀尖舔血的日子。」
「估計景玉他們也在商量找人來治一治這亂象,可惜,太難找了。」
蘇塵給自己舀了一杯涼茶,慢悠悠喝著:「彪哥,既然不是你的事,你就別發愁。」
「橋到船頭自然直。」
阿彪斜了他一眼:「但凡他們不去騷擾阿葵,我用得著操心啊?」
「你說,翠城什麼時候才能不亂啊?」
蘇塵思索片刻:「等大家都有錢的時候吧。」
「窮生奸計,富長良心。」
「現在大部分人還是窮的,稍微一刺激,有些人就想著鋌而走險。」
「要都有了錢,很多問題用錢就能解決,矛盾少了,亂子就少了。」
阿彪點頭:「景玉之前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就是不知道到底多久,哎,不想了,喝茶喝茶~」
一杯茶還沒喝完呢,張謙又回來了。
沒等阿彪問,就開口:「全都灰溜溜跑了,湖心島沒事了。」
「張大師去看熱鬧了啊?」
「去去去,什麼熱鬧,湖心島那地方是隨便什麼人能去參觀的嗎?是能看熱鬧的嗎?這也能亂來!」
頓了頓,他又緩緩吐出一口氣。
「走了就好,現在湖邊就清淨多了。」
董榮金嘿嘿笑:「可是師父,暴風雨前總是平靜的。」
張謙死死盯著他,眯著眼:「你找死是吧?」
「不敢不敢。」
眼見張謙起身,董榮金忙扯著張冕當擋箭牌。
張冕跟陀螺一般轉了好幾圈之後,董榮金總算被張謙逮了個正著。
「哎哎哎,師父,我耳朵快掉了。」
「你還知道疼是吧?是不是巴不得出事啊?你跟我學了這麼久,都不知道避讖,你這嘴……」
董榮金連聲討饒。
張謙仔細看了看他,這才鬆開。
「你跟小張今天早點睡,睡飽一點,明天就守在西湖邊,守在湖心島。」
說著張謙還看了看蘇塵。
蘇塵笑:「張大師,不是說都去我家嗎?涼亭建起來就是為了看龍舟的。」
董榮金急著點頭:「就是就是,湖心島肯定有其他人盯著,我倆,不對,我去盯著,就是添亂,還不如去蘇大師家裡吃點好吃的呢。」
「彪哥,嫂子明天不擺攤吧?一起?」
阿彪撓頭:「那還真不知道,你知道阿葵的,她特喜歡賺錢。」
對面的老廖打趣:「說的誰不喜歡錢一樣,我都跟我家那臭小子說了,讓他們明天別出去打牌,一人帶一筐饅頭去湖邊。」
柴大千稀奇:「他倆能聽你的?」
老廖無奈:「可不跟我討價還價嘛,最後我說了,賣出去的錢都歸他們,才答應的。」
柴大千服氣了:「那你倒貼啊。」
「這怎麼算是倒貼呢?反正他倆要花的錢都是找我要的,明天他們賣出去了,就相當於我給了一次錢,還不是我辛辛苦苦賣的,是我賺了。」
這腦迴路……
蘇塵他們對視了眼,齊齊笑了。
孔愛春提著一包花生出來,問老廖:「那你明天還在這邊擺攤啊?」
老廖點頭。
「老柴你呢?」
柴大千:「我也擺,不過我兒子兒媳已經占好位置了,明天去湖邊擺。」
老廖:「你個老賊,怎麼不喊我?」
柴大千嘿嘿笑:「沒辦法,好地段都是得搶的,我兒子先斬後奏,等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沒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