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的腦袋很快被老人狠狠敲了下。
他委屈地抱著腦殼:「老王叔~」
「叔你個頭!」
老人沒好氣:「你是不是還得說我也參與了啊?」
「我可是親眼看著阿禮的屍體從溪水裡浮出來,飄到跟前落下的,你是不是要說我老眼昏花啊?」
年輕人訕笑:「那,那也不是沒這個可能,老王叔你畢竟年紀是真的……嗷!」
這回敲他腦門的不是老人,而是另一個中年大漢。
年輕人委屈轉身,看到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中年大漢輕哼了聲:「成天沒個正形,家裡供你上學,高中畢業了也不知道去找個工作,就知道遊手好閒。」
「四叔,我沒遊手好閒,我在想法子賺錢。」
「在家裡想?在你房裡想,在你床上想?」
年輕人訕笑了聲,偷偷瞧了中年大漢一眼,見他依舊冷厲盯著自己,趕忙討饒。
大漢沒好氣:「你這些話也就你爺奶能聽,跟我說沒用,端午之後你要是還不去工作,我就拉你下地去。」
「我可是高中畢業的。」
「你大學畢業都沒用!不工作人就廢了。」
說著大漢歉意地朝高朗老人笑笑:「不好意思,家裡孩子讓我們寵壞了,說話都沒經過腦子。」
老人擺手:「沒事沒事,小趙這樣正常,回頭給他相看個好的姑娘,結了婚生了孩子,他就知道了。」
高朗頷首:「沒錯,老話說得好,成家立業,成了家,就長大了,該知道擔責任了。」
「誰要結婚啊?我才不要,而且我才畢業一年!」
大漢掃了他一眼,年輕人立馬閉嘴。
這會兒功夫,一眾人已經走到浮屍邊上。
高朗給蘇塵他們介紹了下村長他們,這才從頭開始說這件事。
最早建橋出事村里人都一清二楚,之後請的幾個先生過來,他們更是了解。
高朗只簡述了下,談到朋友說的蘇大師,坐車將近一天過去,隱匿了他跟陳超關係那一茬,就說是因為陳老闆資源給他鬧了矛盾,末了才道:「村長,這事情是我引起的,等事情處理完,之前受驚的大家我每個人再賠一百塊錢。」
此話一出,人群里一陣驚呼。
原本還對高朗有點埋怨的大家這會兒紛紛擺手。
「不用了吧高老闆,你人好,帶我們建橋,工資給的高,飯菜還好,而且之前還送我們去醫院了,我們現在都好好的,能吃能喝,根本沒事,不用賠錢。」
「沒錯沒錯,賠什麼錢啊?這事情又不是高老闆你乾的,是那個姓張的乾的,怪不得你。」
「高老闆,這錢我們不要,你這次都花了好多錢了,建橋你就賺不到錢,我們再要錢就是沒良心……」
高朗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們先安靜。
這才道:「建橋我賺不到錢沒事,以前我做生意賺了點,有錢的,這點你們放心。」
「還有,你們要是不收我的錢,回頭我心裡愧疚,夜裡睡不著覺怎麼辦?」
「各位大哥大姐叔叔伯伯,還有小弟,你們就當是幫我高朗一個忙行不行?」
「要不,我給你們跪一個?」
他作勢就要下跪,立馬被攔住了。
村長輕咳了聲:「行了行了,高老闆這麼有誠意,你們拿賠償就是了,以後高老闆再來咱們村里,咱們就好好招待。」
這一說話,大家都連連點頭。
開心的事說完,話題還得回到這浮屍上。
大伙兒現在已經確定了浮屍的身份,村里王慶的二兒子王元禮。
大家也知道他年後去城裡打工,按以前的慣例,節前一天應該會回來。
可現在卻死在了溪里。
村長聽著高朗的話走到溪邊仔細看了看浮屍浮起來的位置,小聲問高朗:「你問過蘇大師阿禮是怎麼死的嗎?如果還是那紅裙子搞的,怕是回頭王家要找你賠錢。」
高朗擺手:「沒事的村長,如果跟我有關,我肯定要賠的。」
村長欲言又止了一陣,掃了眼後頭跟著的村民,小聲提醒:「高老闆,王家跟村里其他人還是不太一樣的。」
高朗愣了愣:「會訛詐?」
「王家這一代,阿禮算是最有出息的,每次回村都能帶回來很多禮物和錢。」
村長說著嘆了口氣:「也就因為這,這幾年王家人幾乎都不怎麼愛幹活,你看這次建橋高老闆你開的工資這麼高,他們也沒人樂意去干……」
「就靠著一個人過日子?」高朗有些難以置信。
村長緩緩點頭。
「剛才我已經讓人去他們家喊人了,但家裡沒人,應該都去耍牌了。」
高朗皺眉:「這個點耍牌,那豈不是……」
村長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王家人現在在拍桌上可不就是沒日沒夜嗎?
高朗無奈:「村長,謝謝您的提醒,但就算他們訛詐也沒辦法,該賠還是得賠的。」
「我知道我知道……那蘇大師不是你請來的嗎?你就不能問問他,能不能向著你說幾句話?咱把這個干係瞥了,回頭你也少賠點兒。」
高朗笑笑:「還是別了,那樣就是讓蘇大師說謊了,蘇大師這麼好的人,不能因為我沾上污點,錢嘛……」
他遲疑片刻。
多賠點兒大不了回頭多陪陪陳超。
村長見他主意已定,輕嘆了聲,拍了拍他的肩膀:「高老闆,你是我見過最有良心的老闆,放心,王家要是獅子大開口,我們也會勸勸的。」
說話間,一輛警車緩緩駛來。
村長忙迎上去,高朗悄悄給他塞了兩包煙,村長點點頭,上去給來的警官同志派了煙,高朗少不得又將前因後果都說了遍。
負責記錄的小同志手一頓:「蘇大師?翠城來的嗎?」
高朗驚訝:「同志你也知道蘇大師?」
「肯定的啊,我進派出所第一天,師父就跟我說過蘇大師的。」
說著他下意識環視一圈,視線很快落在蘇塵身上,激動又欣喜,卻沒敢直接上前。
緊接著腦門就被狠狠敲了下。
「別瞎看。」
「後備箱裡有摺疊椅子,趕緊拿過去。」
小同志回過神,屁顛顛地就去了。
村長見狀,再度轉頭仔細看了看蘇塵他們,問:「老江,連你們都知道蘇大師啊?」
「廢話!」老江小聲解釋,「蘇大師是翠城市局的顧問,好多疑難大案都是蘇大師出手才順利破的。」
「怎麼破的?掐指一算嗎?」
老江沒好氣:「蘇大師哪裡那麼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