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滿臉無奈。
「媽，就一筐粽子。」
還用上「偷」了。
劉春花斜他一眼：「你知道什麼？我這準備的都是有數的。」
「算了算了，幸虧我知道你們是什麼德性，多準備了些。」
瞥眼見阿亮又偷偷拿了一個粽子，劉春花腦門上的青筋跳了跳，還是忍了下來。
「一個個都不省心，去去去，別杵在這邊，看到你們就心煩。」
蘇塵和蘇小燕對視了眼，默契地退到客廳。
阿亮貓著腰跟了過去，一口咬掉大半個粽子，嫌棄地撇了撇嘴：「三姑，怎麼今年包的粽子這么小？」
一個都不夠吃三口的。
蘇小燕覷了一眼不遠處的劉春花，見她沒再碎碎念，這才壓低聲音：「你當還在牛尾村啊？這是城裡。」
「城裡粽子都這么小的。」
「這批你奶是準備包了拿出去散了做功德的。」
「你要吃，等晚上，咱們讓七月她們再包點兒。」
阿亮遲疑片刻擺手。
「那還是算了吧。」
「七月姐她們就算是紙人，也很辛苦的，我看這架勢，應該一早到現在都在忙活，晚上還是讓他們休息休息吧。」
「確定？你不想吃粽子啦？還是說，想自己包啊？」
阿亮挑了下眉：「自己包也沒什麼，這能有多難？」
蘇小燕點點頭。
「是啊，不難。」
「那晚上你帶芳芳回來一起包？」
阿亮拒絕：「芳芳上班多累啊？她還懷孕了，姑姑你捨得讓她包啊，我來！」
他拍著胸脯大包大攬：「我一個人夠了，晚上就包我們家吃的吧？絕對夠了。」
蘇小燕豎起大拇指。
轉頭她就聽到劉春花咯咯咯的笑聲。
遠遠瞧著劉春花樂呵呵摸著桌上的松鼠小仙兒，她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阿塵你帶了小仙兒回來，不然今天媽這脾氣可不容易下來。」
「對啊，奶今天是真奇怪，脾氣這麼容易炸，不就是小叔搬了她一筐粽子嗎？這有什麼？」阿亮三兩口將粽子解決了，將粽葉扔垃圾桶里，擦了擦手，看向蘇塵，「小叔，奶不是一向最疼你了嗎？你是不是做了什麼事又惹到奶了？」
蘇塵攤手。
「我哪裡知道？」
「哎，女人心海底針哦。」
阿亮說著打了個哈欠，身子往後一靠，閉眼。
沒兩分鐘，鼾聲就響了起來。
蘇小燕輕嘆了聲。
以前這大侄子在村里陪著大哥下地幹活，在鎮上跟著同學瞎混，她看不慣，覺得年輕人不務正業，以後沒出息。
現在看大侄子背著幾萬的債咬牙買車，為了還債成天早出晚歸，吃飯都沒正常時間，就這麼幾個粽子囫圇對付，睡覺更是沾上軟乎的就行……
太苦太累了。
看著都辛酸。
一瞥眼，她就對上蘇塵的視線。
蘇小燕嘴角揚起。
是了。
這裡還有個更累的。
小弟從小到大是被爸媽哥姐寵著長大了。
也因為大家都寵著，即便他結婚生了孩子，依舊是沒長大的模樣，喜歡到處瞎逛，喜歡打牌瞎混。
但現在……
雖然一個電話喊他幫忙，總是能抽出時間回來，看著很是清閒自由，但蘇小燕還是感覺他很累。
想著蘇小燕問了聲：「阿塵，你要不也睡一覺？」
蘇塵笑著擺手。
「算了，不困。」
「你呀~」
蘇塵起身：「天有點熱，我出去游兩圈。」
「游完估計紅紅他們就回來了。」
「哎~」
「爸，你跟老師說了明天請假嗎？」
「我們班好多同學都請假了。」
「他們都說明天要去看賽龍舟。」
……
蘇塵頷首：「已經跟你們老師打過電話請過假了。」
紅紅他們幾個互相看了看，很快歡呼了起來。
劉春花沒眼看。
「吃飯呢吃飯呢，你們還吃不吃了？阿鵬你別一直說話，都噴飯了，你面前的菜自己吃。」
阿鵬縮了縮脖子。
但沒安靜多久，他又問了：「奶，我今天可以穿新衣服了嗎？」
劉春花翻白眼：「都跟你說過了，端午節才穿新衣服。」
「可是奶，我買了好幾套新衣服。」
「明天穿的話，同學就看不到了。」
阿亮笑：「阿鵬你就是想去顯擺自己的新衣服吧？」
阿鵬叉腰。
「我有好幾套新衣服，都很漂亮。」
蘇小燕偷笑：「是都想穿給同學看啊？」
阿鵬點頭：「當然。」
「穿穿穿，」劉春花已經沒脾氣了，「不過穿完衣服自己洗。」
「可以呀，有洗衣機，只要衣服放進去，再放洗衣粉就好，我早就會了。」
劉春花沒好氣：「那是你姐姐的衣服可以這麼洗，你那衣服哪回不是髒兮兮的回來？不是土就是原子筆劃的，搓你的衣服都得搓好久……」
阿鵬縮了縮脖子，聲音小小的：「奶，我，我也會搓衣服的……」
「說好了啊，別回頭自個兒又忘記了。」
阿鵬立馬拍了拍小胸脯：「放心，我不會忘記的。」
劉春花不以為然地撇撇嘴，見他老老實實扒飯，心情又好了起來，扭頭看了眼小萱，給她夾了蟹塊：「小萱你多吃點，瘦成什麼樣了。」
邊上阿亮立馬將碗遞過來：「奶，我也要我也要。」
劉春花瞪了他一眼：「你吃了我五個粽子你還吃，餓死鬼投胎啊你？」
話是這麼說，還是給阿亮挑了個大鉗子。
阿亮美滋滋地啃著，一邊恭維：「奶，你這螃蟹哪裡買的？真好吃，感覺都不柴。」
「別人送的，說是養殖的。」劉春花也嘗了嘗，挑眉，「還真別說，真比之前的螃蟹好吃，阿塵你試試？」
蘇塵還沒開吃呢，蘇老頭不住點頭：「還真別說，這蟹的肉，嫩，而且個頭還挺大，就算是養殖的，估計也不少錢吧？」
阿亮：「到底誰送的啊？回頭打聽一下哪裡買的，等我有錢了，也買點回來給爺奶吃個夠。」
劉春花聞言嘴角咧到了耳根。
「行啊，回頭奶問問。」
「不過你買還是算了，你有這份心就好，真要手裡有點錢，你買了就用酒燉給芳芳吃，聽說這個螃蟹燉酒很補。」
阿亮：「那多買幾隻，大家一起補。」
劉春花的笑容止不住。
「好好好，大家一起補~」
警報解除。
蘇小燕悄悄給阿亮豎了個大拇指。
等吃過飯，張威喊了一輛皮卡跟著來時，蘇塵眼瞅著劉春花在指揮搬粽子，招呼阿亮過去。
阿亮搓搓手：「小叔，你喊我幹嘛啊？是不是……」
蘇塵翻手取出兩沓錢。
阿亮眼睛瞪圓，聲音都結巴了：「我，我就是幫著去送送，也不至於收這麼多車費吧？」
他腦門被蘇塵輕敲了下。
「胡思亂想什麼呢？」
「今天下午你們要去兩個地方，每個地方捐1萬。」
「不許私吞，拿收據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