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擺擺手。
「不著急……」
他看向緊張的老七,示意他放鬆些,這才問:「有你爺爺的八字嗎?或者出生日期也行。」
老七思索著將時間說了。
蘇塵掐指算了算。
很快翻手取出紙筆,寫表文。
而後看著殘存的那點功德,無奈凝出了一小點。
表文當著眾人的面燒掉沒多久,便有陰差前來。
房間裡無端颳起了一陣陰風。
陳小花下意識搓了搓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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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蘇塵視線轉向衣櫃方向,轉過身去看,什麼都沒有。
她聽到蘇塵說話:「在翠城陰司便好,問過了嗎?他爺爺願意我帶人去看他嗎?」
又是一陣陰風。
陳小花愣了愣,才問:「大叔,你剛才跟誰說話啊?」
其餘人視線也緊緊盯著蘇塵。
蘇塵失笑:「翠城陰司的陰差。」
「陰差?那是不是這世界上就有……」
說話那青年的腦門很快被拍了下。
「廢話,要沒有的話,老七怎麼去看他爺爺,肯定有。」
「對對對,肯定有,老七,你快能去看你爺爺了,高不高興?」
老七的表情算不上高興。
他的手緊緊握緊,對上幾人關切的目光,努力想擠出笑容,但很快又有些頹喪得低頭。
陳小花問:「老七,你怎麼了?」
邊上一青年攬著老七的肩膀:「還能怎麼了?肯定是能見到爺爺,激動的唄,是吧老七?」
陳小花擰眉:「張森你別插話。」
又問老七:「是不是擔心爺爺問你上學的事?」
聞言,大家都沉默了。
他們幾人能開摩托車,自然老七的學費他們支援點沒問題。
但老七性格有些偏執。
他們要偷偷幫他交學費,被他知道後,一度鬧到要絕交的程度。
最後還是陳小花在中間磨合,才繼續一起玩的。
「你之前不是因為家產都被叔叔搶走才沒錢上學的嗎?老七,這不怪你的,你爺爺知道的話,只會心疼你。」
「沒錯,你別內疚了,而且你現在也有錢了,過兩天……額,下學期吧,下學期咱們一起去報名。」
「到時候讓花姐給你補習,你努力點,考個大學,你爺爺肯定為你驕傲。」
老七被他們勸著勸著,嘴角逐漸上揚。
又一股陰風颳起。
這回那個張森都沒忍住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大叔,陰差又來了嗎?」
蘇塵頷首:「嗯,你們要一起,還是在這邊等著?」
張森他們對視了眼,聲音整齊一致:「一起!」
年輕人啊!
蘇塵笑著點點頭:「那好,一起走吧。」
他說話間,幾人便覺得眼前的一切扭曲了起來。
沒等細品,周圍的一切都變得灰暗,冰涼。
陳小花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可看到的只有一片灰霧。
倒是左前方出現了一道微微躬身的身影。
那身影察覺到她的視線,轉過身朝她緩緩點頭。
陳小花的心下意識跳了一拍。
等察覺那人的臉並不是自己認為的扭曲醜陋陰森可怖後,愣了愣。
她的手臂很快被拉了下。
轉過身,是張森。
「幹嘛?」她壓低聲音問。
「花姐,你看到東西了嗎?我怎麼什麼都看不到?就我們這些人?」
陳小花無奈:「你眼瞎?前面這位陰差叔叔沒看到啊?」
「看到了看到了,但就只有一位……」
下一刻,張森的聲音全部卡在了喉嚨口。
四周一下子豁然開朗起來。
但到處飄著的灰影卻讓他渾身緊繃。
間或還有殘缺五官的頭顱飄過來,近乎貼面觀察他。
「花姐,花姐~」
陳小花悄悄看了蘇塵一眼,見他依舊神情淡然,提醒張森他們:「怕什麼?就當是看到車禍的屍體。」
張森聞言,更是一臉便秘色。
車禍的屍體……
之前一次車禍,他們興沖沖跑去看熱鬧,好不容易擠進人群,就看到一片血肉模糊……
「嘔~」想起來張森依舊只覺得駭人,生理性想吐。
花姐是真的強。
學習好不說,之前在車禍現場就她最平靜,這會兒見到這些,依舊不怕。
陳小花非但不怕,還仔細觀察了下,問蘇塵:「大叔,這些都是鬼魂嗎?他們這樣飄著,陰司不管嗎?」
蘇塵沒回答,倒是前頭的陰差笑著解答:「小姑娘,那些都是喜歡看熱鬧的。」
「看熱鬧?」陳小花好奇。
「誒,他們生平沒做過惡事,或是做了惡事已經出發過了,但投胎還要許久,不想一直待在陰司安排的地方,就想著找點樂子。」
「但他們的魂體出去就容易受損,待在陰司是最穩的,恰好陰司這邊也經常有新魂被接引來,判官大人會審判。」
陳小花瞭然地點頭:「可以直接看斷案?」
「那我要是死了,也會來看熱鬧。」
陰差頷首:「至於靠近你們,應該是察覺到你們是生人,單純是好奇。」
「謝謝陰差叔叔。」
「不客氣。」
說話間,陳小花就看到一座古樸的府邸。
沒等細查,陰差一轉,帶著他們轉到邊上一個院子裡。
踏入,蘇塵便挑了挑眉。
陰差恭敬行禮:「城隍大人,蘇大師到了。」
陳小花他們驚訝地張著嘴。
城隍?
幾人忙順著陰差行禮的方向看去。
就見院子的石桌邊坐著一道身影,穿著官服,但要細看他的臉,卻什麼都看不到,仿佛那臉上罩著一層紗布一般。
蘇塵苦笑著行禮:「怎麼還把您驚動了?」
說著上前在石桌邊坐下。
陳小花他們也要跟著上前,卻發現根本靠近不了,正著急時,陰差過來解釋了一番,領著他們去了角落,很快一道灰影恭敬地進了院子,正預行禮,眼角瞥見老七,魂體就是一顫。
「小七?!」
「爺爺!」
兩道人影很快擁抱在一塊。
眼見老七嚎啕大哭,陳小花示意了下其他三人,幾人悄悄後退,詢問了陰差一番,更是退出了院子,隨著陰差去看判斷斷案。
石桌邊。
城隍瞥了眼緊緊抱著的祖孫倆,視線在青年背包上停頓了下,這才望向蘇塵。
「蘇大師倒是大方,竟捨得這滿身的功德。」
蘇塵笑:「不是大方,是交易。」
「既然是交易,蘇大師該是得到了什麼吧?」
「自然。」
城隍大人緊緊盯著蘇塵。
可惜他卻沒繼續往下說。
見狀,城隍大人輕嘆了聲:「我已經抽調三分之一陰差前去西湖湖底,明日湖底應該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