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隱隱覺得明日並不簡單。」
「能做的，只有這些了。」
蘇塵：「多謝。」
城隍大人擺了擺手，而後深吸了口氣。
「蘇大師還需多加小心才是。」
「會的。」
蘇塵站起身。
城隍大人見狀，跟著起來：「陰司事務繁忙，蘇大師自便。」
眼見他身影消失，蘇塵才看向院子角落。
老七跟他爺爺正在小聲說著什麼，很快他爺爺便勃然大怒，魂體一度不穩，震盪不停。
老七有點被嚇到，慌忙喊了幾聲「爺爺」，那魂體才逐漸平穩。
許久，蘇塵聽到老人一聲感慨。
「小七啊，是爺爺對不住你。」
「你叔叔被爺爺寵壞了。」
青年吸了吸鼻子：「爺爺，沒事的，我現在有錢了……」
蘇塵聽到這兒，身形一閃，出現在陳小花他們身邊。
陳小花此刻正義憤填膺地握緊拳頭。
「人渣，敗類！」
張森他們也紛紛附和。
另有魂體呼喊：「下油鍋下油鍋，這種敗類一定要下油鍋！」
陳小花他們眼睛一亮，立馬跟著喊起「下油鍋」。
視線一瞥，發現蘇塵，陳小花的聲音頓了頓，靠近：「大叔，你跟城隍大人說完事啦？」
「嗯。」
見陳小花眸光發亮，蘇塵無奈：「怎麼，很想知道我們談了什麼？」
陳小花咧嘴：「城隍大人手裡有沒有生死簿啊？」
見蘇塵頷首，陳小花迫不及待：「那城隍大人能不能改一下某些人的壽命？」
她的腦門被蘇塵輕敲了下。
「啊！」陳小花鬱悶地捂著腦門，「不行嗎？」
「生死簿要是能隨意更改，豈不是亂了套？」
「城隍大人不應該是陰司最大的官嗎？他都不行？」
蘇塵頷首：「不行。」
「那城隍大人還挺沒用的。」
「別胡說。」
「那大叔，你能修改生死簿嗎？」
見蘇塵搖頭，陳小花惋惜地嘆了聲。
「本來以為大叔你很厲害，沒想到……」
「感覺你還不如判官大人呢，你看那判官筆，咻咻咻，那人渣就老老實實，掙扎不了……」
視線轉到被審判的魂靈上，陳小花也順勢轉移了話題：「大叔你不知道，這個人渣，抓了四十幾個女的在山洞裡，逼她們幹活不說，還讓她們生孩子，生出來的孩子，他還煮了吃了……」
蘇塵緩緩點頭：「哦。」
「就哦？」陳小花難以置信，「大叔你難道不覺得他很畜生嗎？」
蘇塵「嗯」了聲：「那應該所有刑罰都會經歷一遍，直至魂體消散。」
陳小花問：「最後會魂飛魄散？」
「嗯，這樣的魂靈沒有存在的必要。」
陳小花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很快她又擰了擰眉。
「還覺得不過癮？」
「嗯，」陳小花嘆氣，「他死就死了，被他害死的人呢？之前受的折磨算什麼？還有被吃掉的……」
「總覺得讓他魂飛魄散都是便宜他了。」
蘇塵緩緩點頭：「那你可以考慮一下，用什麼樣的方式懲處他們更為解氣。」
「大叔，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我還是個高中生。」
蘇塵笑：「不著急，你有一生的時間慢慢想。」
「等你老了，帶著答案來也不晚。」
陳小花擰著眉：「我才17，大叔你就想我死了來陰司？」
蘇塵：「人終有一死。」
陳小花眉頭挑了挑。
「人終有一死，那大叔你呢？你也會死嗎？」
「我看有些書里說長壽的人可以活幾百歲，大叔你可以嗎？」
「秦始皇追求長生，大叔你這樣厲害的人，是不是也想要長生？」
蘇塵垂眸仔細看了她兩眼：「你的話有點多了。」
陳小花吐吐舌頭。
「被我猜中了唄。」
「不過大叔，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
「生死薄城隍大人都改不了，你再厲害能比得過城隍啊？」
蘇塵不置可否。
陳小花見他波瀾不驚，有些挫敗，轉而問：「大叔，你要白蛇做什麼啊？」
「白蛇很特殊嗎？是蛇血特殊還是蛇膽？還是說，白蛇養大了能化蛟成龍？」
蘇塵眸光閃動了下。
半打趣著：「也許我是想養白素貞呢？」
「噗嗤！」不僅僅是陳小花，後頭偷聽的張森他們也沒忍住笑了起來。
「大叔，白素貞是電視劇。」
「就是，白蛇真能變成白素貞，這世上肯定到處是精怪了。」
「剛才我們都偷偷問過了，這世上很少有精怪的，大叔你指望一條白蛇成為白素貞，還不如指望自己活到五百歲。」
「沒錯沒錯~」
說話間，周圍一陣騷動。
幾人忙朝大堂中央望去。
就見一口煙氣滾滾的鐵鍋緩緩浮現。
被束縛住的魂靈劇烈掙扎了起來。
很快，他就被投入鐵鍋里，那叫聲慘絕人寰，聽得陳小花他們都一僵，許久才回過神。
「花姐，要不我們走吧，太嚇人了。」
「對呀對呀，明明應該感覺很解氣的，怎麼聽著這麼不舒服呢。」
「我感覺晚上會做噩夢，還是別看了。」
……
陳小花望向蘇塵。
「走吧，那邊也差不多了。」
蘇塵領著他們回去，剛走到門口，老七就依依不捨地出來，一邊走一邊回頭揮手。
而後幾人眼前一閃，再回神，已經回到陳小花的房間。
老七愣愣地轉了一圈，很快吸了吸鼻子。
大家見他眼睛紅紅的，紛紛開始安慰起來。
約莫三分鐘左右，老七才總算緩過來，小聲解釋：「花姐，我爺爺說他快投胎了。」
「爺爺投胎之後，肯定不認識我了。」
「我沒有爺爺了……」
越想，老七就越委屈：「我以後都不會有爺爺了~」
壓抑的哭聲持續了好一陣子，陳小花他們又手足無措地安慰了一番，老七才總算平復下來，赤紅著一雙眼看向蘇塵。
「大叔……」
蘇塵頷首：「你說。」
老七猶豫半晌：「大叔，剩下的五萬我不要，可以求您一件事嗎？」
「你能讓我爺爺投一個更好的胎嗎？」
「我希望爺爺投胎後衣食無憂，學習事業都輕鬆，事事順利。」
蘇塵沉吟片刻：「那五萬不夠。」
「十萬？」老七忐忑問。
「等你有能力賺錢後，所得的十分之一吧，」蘇塵提醒，「不是給我，是幫助良善貧苦之人。」
老七悄悄鬆了口氣：「好，我答應。」
「你要想好，約定了如果做不到，就會反噬到你身上。」
老七眼神堅定：「我能辦得到。」
「好。」蘇塵凝出殘存的那點功德，看著那點金光消逝，這才提醒，「白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