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夢沒好氣掃了眼蘇塵。
「被當成香餑餑的感覺怎麼樣?」
功德是個好東西。
她饞,小白饞,鬼神也不例外。
蘇塵滿臉無奈。
「讓我猜猜,你們沒立馬動手,是想跟我商量?」
青年笑了下:「他一直很有禮貌的。」
「我們都喜歡先禮後兵。」
熙夢嘴角抽了抽,翻起白眼。
「如果你能將所有功德都送給他,我們可以直接放你離開。」
「當然,前提是你要發誓,以後每年要來這裡一次,將所有功德全部送上。」
熙夢呵呵:「這是想每年薅一次啊,想得還挺美。」
蘇塵的重點卻不在這上頭。
「送給他,你不要嗎?」
「你的狀態比起他來,應該更岌岌可危吧?」
青年怔了怔:「我不需要,我……夠用。」
蘇塵眼神眯了眯。
夠用。
說明他是真的有功德。
只是功德每次都被消耗掉了。
至於為什麼消耗……
那麼多的負面氣息,與邪神合作造成的反噬……
蘇塵嗤笑:「與虎謀皮,你就不怕最後被虎吞噬?」
青年搖頭:「他不會對付我的。」
「這話鬼才信。」熙夢不屑,「親兄弟還有反目成仇的呢,更何況,你們這一個邪神,你們合作,肯定是你被吃得死死的。」
畢竟心眼不多,心思不邪惡,哪裡能成為邪神?
青年心情沒受熙夢影響。
他笑著點點頭:「是這樣的,我現在的確被吃得死死的。」
「所以啊,他想做什麼,我只能配合。」
熙夢挑眉:「這意思……你是被威脅的嘍?」
「那你知道他的弱點嗎?我們合作,怕他個鳥啊!」
青年搖頭:「不了,我們有過約定,我要信守承諾。」
「你……」熙夢仔細琢磨了下,「不是,你玩我呢?神經病!」
說著她捏緊了拳頭:「我可以揍他嗎?」
打不到邪神,這位她完全可以先拿來泄憤。
蘇塵還沒回答,青年就揚起嘴角。
「我如果死了,這裡的十幾萬人,也都會死。」
熙夢愣住:「什麼?」
「我用十幾萬人作為人質,要求你將功德送來,可以嗎?」
他說話時語氣十分柔和,眼神依舊那樣乾淨,嘴角還帶著笑。
熙夢深吸了口氣惡狠狠閉上眼。
她的拳頭捏的咔咔響。
「不氣,不能氣~」
「啊啊啊,我忍你個頭!」
她猛地揮起拳頭朝青年的面門打去。
青年沒躲。
臉上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蘇塵猜的沒錯,他很弱,所以身子倒飛了出去,砸在大門前面的地上。
地面都被砸了個淺坑。
熙夢雖然氣,但也知道十幾萬人作為人質,不能輕舉妄動,所以並沒用全力。
淺坑裡的煙塵緩緩落下,青年骨節分明的手抬起,壓在了坑邊的地面上,緩緩撐起身子。
他沒吐血,只是身形有些虛。
但嘴角依舊帶著笑。
蘇塵和熙夢只掃了一眼,注意力就落在了沉睡的小孩身上。
睡夢中的他,身子猛地一個顫抖,明明沒任何問題,氣息卻陡然弱了許多。
他的臉很快紅了起來。
蘇塵探了探他的額頭,已經開始高燒了。
熙夢輕哼:「卑鄙!」
站起身的青年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卑鄙嗎?」
「最初是不會的,後來,被逼的。」
他再度進了孤兒院,站在蘇塵面前,而後深深地嘆了口氣:「真難啊。」
「當初究竟哪來的勇氣,居然敢孤身漂洋過海,想在異國他鄉大展拳腳呢?」
「可來了之後卻發現,填飽肚子都是痴心妄想。」
熙夢擰眉:「你該不會是餓死之人的妄念生成的吧?」
她越想越肯定。
看向蘇塵:「他這沒有實體,應該是死了的,是吧?」
蘇塵沒回答,他看著青年:「現在好像不適合憶苦思甜吧?」
青年笑開:「甜?現在嗎?」
「好累啊,哪裡來的甜呢?」
「這麼多人全系在我身上,每天都要拉扯,每天都要拼盡全力,不敢有片刻懈怠。」
「這樣的日子,我想想,應該有三千多天了。」
熙夢板著臉:「誰讓你累你找誰報仇啊。」
「自個兒拎不清,還要助紂為虐,怪誰?」
「實在不行你就狠狠心,反正不過區區十幾萬人,死了就死了,罪魁禍首又不是你,怕什麼?」
青年被她這麼懟還是沒生氣。
他只是笑盈盈看著蘇塵問:「所以,你答應嗎?」
「你有這麼多的功德,肯定是心善之人,十幾萬人的性命,你答應嗎?」
蘇塵挑眉:「抱歉!」
「十幾萬人你都不放眼裡?」青年有些詫異。
「我與他們接觸並不多,況且他們沒求到我這裡,更何況,他們是好是壞也未可知。」
「我憑什麼因為他們的生死而犧牲自己?」
「憑什麼因為他們的生死而犧牲自己?」青年重複了遍,嗤笑了聲,「是啊,當初怎麼就沒想清楚呢?輕而易舉被綁上了賊船。」
他深吸了口氣,認真地看著蘇塵:「你確定不答應嗎?」
「確定的話,我可以和你們合作,但你必須幫我將他滅了。」
熙夢錯愕:「哈?」
她抓了抓腦門,低聲:「他是真神經病吧?之前不是不答應嗎?怎麼現在又答應了?」
「被我一拳打服了,還是真牆頭草成精?」
「野神都這麼野的嗎?隨便變更決定?」
「哎呀不管,快答應他。」
「讓他發誓幫我們,免得他等會兒又後悔了。」
「快點啊!」
青年顯然也聽到了熙夢的話。
「發誓嗎?我現在就可以發誓。」
「你們放心,孤兒院是我的地盤,我們在這裡商量,他不會聽到的。」
他看向蘇塵:「我需要你幫助我先保護大沙頭的這十幾萬人,只要將他消滅,他們就能活下來。」
「可以嗎?」
蘇塵沉吟半晌:「沒問題。」
青年笑開:「那我現在發誓。」
他豎起了手指,指天發誓。
熙夢嫌棄:「自個兒都是野神了,起誓還用凡人的姿態,傻裡傻氣的。」
轉而她又釋然:「不過不傻就不會被逼迫被綁架,在這裡任勞任怨,幫邪神幹壞事了,是吧蘇道長?」
蘇塵笑了笑:「你現在對他挺有好感的啊。」
「廢話,他畢竟也是被逼迫的,現在算回頭是岸~」
青年立完誓,邀請蘇塵和熙夢進樓。
「我跟你們說說他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