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詡沉穩的林景玉都沒忍住下意識扯住了蘇塵的衣角。
蘇塵手指飛快凌空畫符,朝張大師籠罩去。
變異鱷魚和黑犬先後朝張大師撲了過去。
那人蠱反而安靜地站著,鋒利的指甲緩緩收了回去。
眼見張大師要被它們撲倒。
盤旋在他頭頂的羅盤帶著淡淡的青光猛地落下,砸在了黑犬的腦袋上,黑犬的動作一頓,但並不妨礙變異鱷魚張開巨口。
它順利咬住了張大師的肩胛骨。
張大師悶哼了聲,剛想捂著肚腹翻滾,已經晚了。
只聽「咔」一聲響。
變異鱷魚鋒利的長尖牙從張大師的肩胛處脫開,因著慣性在合上嘴的那一刻,力道太大,生生斷了兩顆。
張大師的慘叫聲同步響起。
變異鱷魚愣了愣,甩開被撕扯下來的碎布,再度朝張大師的肩胛處狠狠一咬。
還是沒咬住。
「咔咔!」
這回碎裂了三顆牙齒。
變異鱷魚徹底愣住了。
那黑犬這會兒已經回過神,嗷嗚一口咬在張大師的大腿上。
「咔!」黑犬咬著碎布也懵了。
它呆呆的抬頭看那人蠱,嘴一張,半顆尖牙隨著碎布往下掉。
「汪汪~」
張大師已經痛得五官扭曲。
這會兒他也知道失了先機,逃估計是逃不了的,強打起精神將羅盤招到手裡,忍著痛撐起身子,將羅盤祭在身前。
羅盤依舊連接著陣法,他能感覺到其他大師已經發現這邊的異樣,正趕來。
只要堅持一下。
再堅持一下。
等他們來了就好。
沒錯!
還有上面那位呢,肯定是不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不然他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遇難的。
這樣大功德的人,自己自問一生沒做什麼惡事,肯定會幫的。
思索間,張大師發現近在身邊的變異鱷魚和黑犬居然沒再攻擊自己,從那兩雙烏溜溜的眼睛裡,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好像看到了……不解和畏懼?
張大師來不及多思索。
趁著這功夫,迅速將天羽給的藥灑在腰腹傷口上。
但耽擱了這麼長的時間,除了那傷口,幾乎整片肚子都黑了。
之前他們猜測的沒錯。
能在養屍地里生存,身上的屍氣絕對很重。
他們從剛才的動靜里也猜測到了底下不止一個怪物,卻怎麼都沒想到,還有一個人。
就是這人在這裡養屍的吧?
張大師甩了甩腦袋。
不對!
現在不是瞎猜測的時候。
還有傷口呢。
他摸了摸肩胛骨的位置,手就是一頓。
傷口呢?
白龍上。
林景玉緩緩吐出了口氣。
「死了沒?」商翔雲小聲問。
「都說了,我哥們在,沒事。」
林景玉說著看向蘇塵:「你給他畫的金剛符啊?」
蘇塵頷首。
「那下回你給我身上畫金剛符就行了啊,我暈倒它們也吃不了我。」
林景玉雙眼發光。
「你還想下去跟它們互搏啊?我可以送你下去。」
林景玉連連擺手。
「那還是算了。」
「我就是隨口一說,文化人,適合動口不動手。」
林景墨和商翔雲發現張大師沒事,鬆了口氣。
查十四也如此。
此時他默默地將「金剛符」三個字記在心裡,視線再度落向水泡處。
周齊元他們已經飛快朝張大師所在的位置包抄過去,如今張大師身上還有金剛符,變異鱷魚和黑犬都奈何不了他,這麼看來,應該勢均力敵了。
果然。
接下來的纏鬥中,張大師發現這些怪物根本就破不了自己的身,十分神勇地一馬當先。
加上陣法加速吸收它們身上的煞氣,兇猛的變異鱷魚和黑犬身上也漸漸添了彩。
「那人身手很不錯,現在還毫髮無傷。」
林景玉感慨了聲,又問:「哥們,被做成蠱之後,是不是變傻了?」
「應該不是。」查十四搖頭,「至少看那人蠱,精明地很。」
林景墨點頭。
「好像一直都是鱷魚和黑狗在衝鋒,他感覺就像是搭把手,進可攻,退可守。」
商翔雲嫌棄:「太有心機了。」
「不過這麼說來,這人蠱除了能長出長指甲和尖牙之外,跟普通人也沒什麼不同吧。」
查十四補充:「還有渾身的屍氣和煞氣。」
「哦對對對。」
商翔雲舒展了下雙臂,打了個哈欠:「我感覺很快就結束了,景墨,你困不困?」
林景墨瞥了他一眼。
「你沒救了。」
「今晚看了這麼一場精彩的大戲,你還睡得著?」
商翔云:「都打了好久了,他們不累,我都看累了。」
他再度打了個哈欠,從蘇塵跟前拿了一盤點心過去,拿起兩個就往嘴裡塞。
「蘇大師,這還有多久啊?」
蘇塵笑著將另一盤切好的水果遞給他。
「釣魚呢,總要有點耐心。」
「釣魚?」商翔雲皺眉,「釣什麼魚啊?」
查十四:「養蠱的人?」
蘇塵點頭。
「應該也是一位大師吧?」
「不然僅僅煞氣和屍氣,就能讓他斃命。」
「而且他還要在這裡養屍,可能有穩定的屍源。」
查十四分析完,眼睛一亮。
「會不會是隱藏在社團里的人?」
林景墨擺手:「我更傾向於是人蛇組織。」
見大家都好奇,林景墨解釋:「不是很多內地人想去國外打工賺錢嘛,好多船隻都會在這裡停留,不遠處就是港口,如果出現意外死亡,屍體總是要處理的吧?」
「偷渡的人很多嗎?」商翔雲好奇。
林景墨頷首:「很多,而且因為沒有身份,死不死就全靠人蛇組織有沒有良心。」
「之前我去過一個地下的交易市場,就有賣女孩的,據說就是想偷渡出去打工被轉賣的。」
話題有點沉重了。
商翔雲顯然不太喜歡。
他胡亂地擺擺手:「哎,還是別說這個了,打完了沒啊?」
大家再度朝水泡看去。
就見鼻青臉腫的一位大師正對著被捆縛的人蠱一陣拳打腳踢。
原本躲在車裡的商萬國不知何時已經出來了,卻不敢靠近,只讓老者請人送來了炸藥。
被打得血肉模糊的鱷魚和黑犬也被綁了起來,扔進埋了炸藥的土坑裡。
「轟!」
人蠱劇烈掙扎了起來。
嘴裡發出尖利得幾乎能刺穿耳膜的聲音。
張大師他們痛苦的捂著耳朵。
林景玉也捂著。
「這是聲波攻擊啊。」
「不對啊,」他看向蘇塵,「之前他還朝咱們這邊看,眼神很是挑釁,怎麼這麼弱?」
「就算打不過,感覺他想逃肯定是能逃得了的,怎麼就被捆綁起來了?不太合理啊。」
蘇塵沒說話。
林景墨喉嚨一緊:「不會……中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