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吧?」
「再怎麼精明,他也就是個人蠱,幫手都被炸碎了,怎麼設陷阱啊?」
商翔雲被林景墨說的雞皮疙瘩又起了一片。
他搓了搓,嫌棄著:「景墨,你別老是瞎猜,萬一你也烏鴉嘴呢?」
查十四沒說話,只望向蘇塵。
後者將水泡里的畫面放大了些。
「這人蠱身上的煞氣被抽取了一半左右。」
查十四眯眼:「也就是說,他其實全程都有反抗之力?」
蘇塵也覺得奇怪。
「後面他們纏鬥的時候,陣法已經亂了,他是真的可以逃的。」
林景墨拍了大腿一下。
「不逃反而乖乖被他們綁起來……這不是有貓膩是什麼?」林景墨越發肯定,「我直覺一向挺準的。」
水泡里的人蠱是倒在地上的。
被吸收了大半煞氣之後,那雙犀利的眼睛,此刻柔和了幾分。
他沒掙扎,而是靜靜地看著前方。
林景玉問:「他在看什麼?」
水泡里的畫面順著他的視線轉變,很快落在一片荒草上。
「沒東西啊?」
商翔雲嫌棄這角度看不真切,還攀著林景墨的肩膀極力往下看。
這會兒老者領著人提著燈過來,他們那一片倒是光亮了,遠處的荒草還是漆黑一片。
但他們位於高處往下看,還是依稀能分辨荒草里是否有其他東西存在。
很顯然,那片荒草里,什麼都沒有。
查十四卻眯起了眼。
「蘇大師,好像有魂魄飄在那邊。」
蘇塵頷首。
那魂魄很是殘破。
是一個中年婦人。
此刻她正對著人蠱緩緩點頭。
蘇塵思索了一陣,有些明白了。
查十四問:「會是他的母親嗎?」
蘇塵沒說話。
他曲起手指,將人蠱身上殘留的煞氣屍氣全部抽出。
正在與張大師說話的周齊元發覺不對勁轉過身時,人蠱已經驚訝地坐起來。
大概是長期在地底活動,他的膚色白得異常。
那雙眼裡帶著茫然,呆呆地低頭看著自己的腳丫,那腳拇指還動了動,而後放在另一隻腳上,搓了搓。
「這……」張大師看著劈散著頭髮的人蠱,眉頭緊皺,「還算是人嗎?」
周齊元也無法判斷。
魂靈被那麼濃郁的煞氣纏身,神智很快被吞噬,成為厲鬼。
人的話……
一點點煞氣就能讓人瘋癲了。
再多一點,自己就能了斷自己了。
這麼多煞氣的,之前他們還真沒見過。
周齊元還沒出聲,那位天羽聖女就開口了:「人蠱,已經不是人了。」
「其實剛才就可以將他跟那兩個怪物一起炸了,省得麻煩。」
「人蠱?」周齊元眯眼摸了摸下巴,「我聽說過很多蠱,但從沒聽說過人蠱。」
「羽丫頭,人蠱是把很多人關在一起煉的嗎?」
天羽聖女頷首。
「婆婆跟我說過,是將一百個嬰兒放在密閉的地方,讓他們自生自滅,足足百日後打開,如果還有嬰兒存活,那就是人蠱。」
「聽說是有些想長生的的蠱師做實驗意外煉成的。」
「人蠱生性殘暴,你們剛才也看到了,他對張大師是下了狠手的,差一點張大師的肚子就被刮穿了。」
「就算煞氣屍氣沒了,他殺了那麼多人,也不應該存於世上。」
大家再度看向那人蠱。
他已經用腳底摩挲著地面了,臉上是新奇的表情。
周齊元有些不忍。
「或許人蠱殘暴,是被煞氣影響,如今他身上的屍氣與煞氣都沒了,應該……」
張大師:「其實我的傷也不深,要不還是留下吧,畢竟活生生的一條命。」
天羽聖女輕哼了聲。
「你們願意縱虎歸山,若是他再惹出什麼亂子,就是你們的因果了。」
此話一出,周齊元和張大師也猶豫了起來。
最後還是周齊元提議:「要不,問問商老闆?」
張大師等人聞言,紛紛點頭。
「對對對,我們本就是應商老闆相邀來的,這人的去留也得看商老闆的意思。」
「老鍾,那就麻煩你跟商老闆說一下情況了。」
白龍上,商翔雲不忿了。
「不是,爛攤子直接扔給我家老頭了唄?要老頭擔因果?」
「這什麼大師啊?推卸責任最在行吧?」
「蘇大師,我們趕緊下去吧,我要讓老頭將皮球踢回去。」
林景墨憋笑。
蘇塵擺擺手:「再等會兒~」
「還等?要我家老頭那臭脾氣,說不定就直接將人弄死了,這可不行。」
「雖然這人薄唇塌鼻子,太醜,但好歹一條人命啊。」
「就算犯錯,也是交給警署……」
他醍醐灌頂。
「對哦,讓老頭直接交給警署啊。」
「蘇大師,還要多久我們才能下去啊。」
蘇塵一直觀察四周。
只等著海邊駛來一艘小船,嘴角才勾起。
「來了!」
水泡里出現了個穿著破舊夾克背著大蛇皮袋的老人。
林景墨和商翔雲在看清老人面孔時,身子齊齊一僵。
緩過來後,倆人默默對視了眼。
「是他嗎?」
「你也記得吧?」
林景玉皺眉:「你們打什麼啞謎呢?」
查十四:「這是收屍人,經常混跡在社團里,大家喊他清道夫。」
林景玉問:「叫什麼名字啊?」
查十四搖頭。
「他們都是等人散了之後才出現,打掃現場,清理屍體,我接觸不多,只見過兩三回。」
反應過來後,查十四看向蘇塵:「他就是養蠱之人?可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啊。」
蘇塵掃了他一眼:「你也是個普通人。」
查十四:「……」
扎心!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
「那他怎麼承受得了屍氣和煞氣的啊?這也不對啊。」
「他身上帶了護身的法器。」
查十四用那雙陰陽眼仔細看了看老人,還是沒能發現絲毫。
他泄氣了。
蘇大師總不能有錯。
肯定是這雙眼睛太廢物了。
蘇塵轉身輕拍了下小白的龍角。
小白歡快遊動著往下,將已經進入荒草地的老人包圍了起來。
老人一怔,放下了蛇皮袋。
袋口一松,裡頭露出個黑漆漆的腦袋來。
才從小白身上爬下的商翔雲見狀,腿就是一軟。
「死,死人?」
蘇塵:「活的。」
凝視老人時,他一怔。
「你把自己孩子煉成人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