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環視一圈，發現被白龍包圍，眼眸深了深。
轉過身，他警惕地看著蘇塵。
很快，他低低出聲：「你們要幹什麼？」
「我，我就是幫人處理屍體而已。」
「人不是我害死的。」
商翔雲掏了掏耳朵。
「你耳聾啊？」
「蘇大師都說人是活的了。」
老人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是，是嘛。」
查十四：「你養蠱害死了多少人？」
老人在詭辯。
「我都說了不是我害死的。」
「我就是負責處理屍體，這不是焚燒花錢嘛，我就扔這邊。」
「這裡幾乎都沒人來，我扔很久都沒人發現。」
「真的。」
他神情唯唯諾諾，語氣委委屈屈。
查十四：「蘇大師說你把自己孩子煉成人蠱。」
老人慌忙擺手：「什，什麼蠱？我怎麼聽不懂呢？」
林景玉嘆了口氣。
「垂死掙扎有意思嗎？」
老人視線在他們臉上一一划過，見他們眼裡或鄙夷或嫌棄，像是認了命。
「好吧，既然被你們發現了……」老人說著飛快曲起手指放在嘴邊，一聲低低的哨聲響起，老人可憐的表情變成了冷漠，「那就都去死吧。」
隨著他哨聲響起，遠處被捆綁的人蠱猛地站起身，飛快往這邊跑來。
他的速度很快。
周大師他們都沒來得及反應。
等再定睛看去，哪裡還有他的身影？
天羽聖女呵呵了兩聲：「逃走嘍。」
張大師看著人蠱離開的方向，不慌不忙。
「沒事，剛才我看到白龍落那邊了，或許是那位出手將他喊過去的。」
「就算不是，那位也不會輕易將這人蠱放走。」
商萬國等人聞言，頓時鬆了口氣。
天羽聖女輕哼了聲。
就聽周齊元道：「我們也過去吧，正好趁著這機會會不會大師。」
老人看著擋在身前的人蠱，原本表情還有些得色的，但看清他雙手被綁在身後，愣了愣，難以置信：「明仔，這是怎麼回事？」
他捏了捏那繩子。
就普通的尼龍繩。
明仔力大無窮，而且手能長出利刃般的指甲。
掙脫尼龍繩肯定沒問題的，還是說，幾天不見，明仔無聊到開始玩自己捆綁自己的遊戲了？
明仔沒說話。
他正死死地盯著蘇塵，齜牙。
那架勢，只要老人一聲令下，就算是死，他也會朝蘇塵撲去。
林景墨和商翔雲被他邪異的表情嚇一跳，悄悄往後躲了躲。
林景玉身上帶著金剛符呢，根本不怕。
他還有興致問：「人蠱就算被吸收了煞氣和屍氣，還是會被人蠱師控制嗎？」
蘇塵頷首。
「我聽說煉蠱的時候一般都要蠱師滴入自己的血液。」
「煉人蠱的時候，也是要滴的嗎？」
蘇塵對蠱術的了解幾乎全來自常玉派人送來的那些資料。
但即便是那些資料，也只是粗略介紹了下蠱術和西南邊幾個分支的情況。
人蠱都沒記載，更別說是否要滴入血液了。
但……
「他們是親生父子，血脈本來有關聯，可能不需要吧。」
商翔雲從林景墨身後探出腦袋，仔細看了看老人那黝黑蒼老的臉，再看看明仔那白皙的皮膚。
一個怎麼說也得有六七十歲了，另一個看著也不過二十來歲的模樣。
「這老頭老蚌生珠啊他？」
林景墨扶額：「老蚌生珠能這麼用？他是男的。」
「那就……老牛吃嫩草，不對，生嫩草，好像也不對……」
林景玉和查十四對視了眼，憋住了笑。
老人趁著他們放鬆的時候悄悄上前，將明仔身上的繩結解開。
「明仔，去！」
以往他來荒地，一旦有外來人闖入，他只要這樣一聲令下，明仔風馳電掣般閃出去，很快就能將來人撕成碎片。
但現在，明仔剛伸出手，探出鋒利的指甲，往前走了一步，就動不了了。
老人看出他在掙扎，抵抗著什麼。
可他根本看不到蘇塵力量化作的絲線，將明仔牢牢控住。
老人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這些人，又將手放在唇邊。
一道有別於之前的哨聲在荒地里傳盪開。
可惜。
想像中奔騰而來的鱷魚並沒出現。
響應他的，是凌亂的腳步聲。
「老頭，鍾叔，你們怎麼過來了？」
商翔雲見到人，挑眉打了個招呼。
借著鍾叔手裡的燈看清商萬國鼻青臉腫後，不厚道地嘿嘿笑。
「老頭，你這造型不錯啊，繼續保持哈。」
商萬國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轉過身對上林景墨，下意識點了點頭。
再看向林景玉，目光更尊敬了些。
他們此刻都在白龍外，不敢輕易跨過進來，生怕惹怒了白龍。
還有幾位大師，則是紛紛好奇打量白龍，尤其是發現鱗片都有盤子大，而且即使是在黑夜裡都隱隱泛著七彩光芒，嘖嘖稱奇。
當然，周齊元到底頂著「港城第一大師」的名頭，沒跟他們一樣分散注意力，過來就對著蘇塵拱了拱手。
「在下周齊元，敢問大師尊名。」
「翠城，蘇塵。」
蘇塵同樣抱拳。
喊了聲：「小白。」
安靜地將他們繞成圈的白龍倏地化為一條白蛇鑽入蘇塵袖子裡。
正想悄悄上手摸一摸的幾位大師頓時目露失望。
老人卻精神一振。
在發現喊不到鱷魚時，他就發現了問題。
他養的這些蠱，怕都糟了難。
心疼的同時，他很快就怨懟上了明仔。
該死的。
怎麼沒好好保護好那鱷魚和黑狗？
難怪之前開船過來時，心神一直不寧呢。
原來真出事了。
緊接著他怨恨的目光就落在蘇塵身上。
但只一瞬，等蘇塵看去，他已經低下頭，身子不經意之間又後退了一米左右。
周齊元起了個頭，張大師他們紛紛跟蘇塵打起招呼來。
商翔雲遭不住：「哎，你們可別囉嗦了，沒看到那老人想跑啊？」
眾人齊齊轉頭，老人已經悄無聲息退出去五六米遠。
查十四沒忍住感慨。
「蘇大師，幕後黑手就是他吧？」
「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啊。」
「對，沒啥稀奇的，他怎麼能煉出人蠱的？巧合？」
等從商翔雲嘴裡一聽說，被煉成人蠱的明仔是老人的親兒子，大家的面色各異。
虎毒還不食子，這是真心狠手辣啊！
鍾叔眼神示意，被請來的那些保鏢很快跑過去，將老人圍堵住。
「說吧，你什麼時候開始在這裡養蠱的？」
「在這裡搞這麼多蠱，到底想幹什麼？」
鍾叔話音剛落，遠處那殘魂緩緩飄了過來。
在看清老人的面孔時，殘魂上煞氣驟生。
眼見著煞氣就要將她岌岌可危的神智吞噬，她看到了明仔，魂體一僵。
蘇塵聽到了清晰的卻有些機械的聲音。
「明仔，你要做個好人，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