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看不到，周齊元他們的視線卻隨著那殘魂緩緩移動到明仔身前。
林景玉悄悄挪到蘇塵身邊：「哥們，給我也貼個通陰符唄。」
見蘇塵抬起手畫符，他又問：「你也同情他了？」
蘇塵將通陰符打在林景玉肩頭上，搖頭。
「是他母親。」
林景玉：「？？？」
「這麼濃郁的煞氣下，想要保持神智清醒太難了。」
林景玉後知後覺：「對哦，所以他母親是不是有什麼奇遇？」
「哪有什麼奇遇？」
「不過是不想自己的孩子徹底淪為工具。」
「所以就算明知煞氣纏身，神智寂滅，依舊留在孩子身邊，時刻提醒。」
蘇塵嘆了口氣。
「不說人蠱如何，單就那鱷魚和黑犬，你猜如果沒被控制，會死多少人？」
他看向遠處已經建起的樓房。
距離不遠。
每天施工發出的噪音，足夠驚動他們了。
他們卻堅守在這裡。
甚至可能一直躲在地下沒出來。
憑藉一個什麼玄術都不會的老人，是絕不可能控制住他們的。
只有一個可能。
林景玉恍然。
「可這邊不也死了十幾個嗎？」
蘇塵掃了他一眼：「你猜鱷魚和黑犬在，他們為什麼全須全尾的？」
林景玉想起只剩半個身體的佘老太太。
「有人故意殺了他們……」
「陳家？！」
蘇塵聳聳肩。
「這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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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那位佘老太太，她那法器讓它們不安了，反擊是本能。」
不知不覺，大家都悄悄靠近蘇塵，聽到這些，恍然大悟。
商萬國原本眯眼的，很快又釋然了。
他們商家就算被人設計了，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如果沒有先頭這十幾個人的死亡，他就不會懸賞讓各位大師前來。
假如真的大部隊開始整頓這一片，到時候的死傷……
根本不敢想。
殘魂即便有功德暫時護住魂體，神智卻幾乎被吞噬殆盡，不可恢復。
蘇塵說讓她過去跟明仔告別，她只有車軲轆的幾句話。
「明仔，你要做個好人。」
「一定要做個好人。」
「明仔，殺人是不對的。」
「明仔，我是媽媽。」
……
翻來覆去的幾句話，卻讓明仔眼淚直流。
他依舊沒抬頭，只不斷地點頭。
周齊元嘆了口氣。
「能堅持這麼久，怕是她本身便有功德護著。」
張大師小聲：「幫著它們不為禍世間也是有功德的吧，才能堅持這麼久……」
只是就算有功德護著，煞氣依舊不斷蠶食她的神智。
聽說神智被吞噬，猶如千刀萬剮。
她這是持續的千刀萬剮啊。
意志稍微弱一點，便忍受不住痛苦消散了。
能堅持這麼久……
張大師沒來得及多感慨，就看到殘魂將身上那點功德全數轉到了明仔身上。
原本還有點凝實的魂體瞬間就散了開。
海風一吹，飄飄蕩蕩的，只勉強能看出個人形。
她說出了最後兩句話。
「明仔，你要做個好人。」
「殺人是不對的。」
海風依舊獵獵。
殘魂卻已然消散。
張大師看了許久，最後只喟嘆一聲。
可憐，可悲，可敬，也……
可惜。
原本身具功德之人進了陰司，都會被優待的。
下一世，更是能投得好人家。
斷不會有如今魂飛魄散的結局。
可到底人之愛子，天性使然。
幾人沉默片刻，天羽聖女惡狠狠地看向被五花大綁的老人。
「都是他造的孽，我要讓他嘗嘗我們羽族的手段！」
商翔雲原本還想說別衝動，沾上人命不太好，還是將老人送警署。
頓了頓，閉嘴了。
該說不說，他其實也想暴揍這老人的。
「簡直畜生！」
緊接著眸光一閃：「蘇大師，明仔媽媽不會也是這畜生殺的吧？」
見蘇塵頷首，商翔雲沒忍住衝過去，對著老人一陣拳打腳踢。
沒人攔他。
甚至邊上的兩個保鏢也趁機補了兩腳。
蘇塵湊到林景玉耳邊提醒了幾句。
林景玉眼睛瞪圓，但很快就點了點頭，轉身招呼離遠點。
聽說這老人還在幾艘廢船上圈禁了十幾個女人供他發泄獸慾，為他生兒育女，林景墨眼皮跳了跳。
「你不要告訴我，他所有的兒女都用來煉製人蠱了。」
林景玉靜靜地看著他。
「明仔雖然很聽他的話，但只要讓他殺人，他就抗拒，他以為是人蠱煉製中出了差錯，打算再煉製一次。」
林景墨張了張嘴，泄氣了。
這種人，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聽著老人傳來的慘叫聲，林景墨想了想，還是沒忍住，過去呸了一聲。
「人渣！」
隨後拉起商翔云：「走！」
商翔雲喘著粗氣：「不是，走什麼？！我歇一會兒再打，今天我不打地他殘廢，我就不姓商。」
「救人去。」
商翔雲茫然：「救誰啊？」
「打電話給劉sir，我跟他說明情況。」
「很多人。」
知道是要緊事，商翔雲也收起了花花公子的做派，認真點頭：「我現在就打。」
商萬國看著自家不成器的兒子走遠，猶豫了下，到底沒追上去說教，反而沖蘇塵和林景玉二人笑著點點頭。
蘇塵掃了一圈。
這些大師身上都或多或少帶著傷。
往他們身上注入點力量，他才道：「諸位，這邊的事已了結，我們就先走了。」
示意林景玉扶起昏迷的人，蘇塵開了鬼道，兩三回才回了別墅。
荒地里。
原本發現傷勢痊癒，大家還欣喜著。
看到三個大活人瞬間消失，饒是見多識廣的周齊元等人也微微張嘴，一臉震驚。
反應過來後，張大師幾人興奮地脖子都粗了。
「他究竟是什麼實力？絕對有天級了吧？」
「這究竟是什麼術法？之前聞所未聞，周大師你呢？」
周齊元呵呵了兩聲。
「我也就比你們多活了幾年而已，見識未必比得上你們。」
張大師見鬼一般的看著他。
這還是以前鼻孔朝天的周齊元嗎？
周齊元對上他的視線：「困在港城多年，咱們似乎坐井觀天許久了。」
天羽聖女輕哼：「知道就好。」
見大家視線都落在自己身上，她指了指明仔。
「你們打算怎麼安置他？」
人蠱，卻有功德。
即便是她，這會兒也不敢說出直接打殺的話。
周齊元猶豫半晌，聽見商萬國開口：「我養著他吧，請人好好教他。」
「我相信，他會成為一個好人的。」
別墅里。
青年幽幽轉醒。
發現地方不對，猛地坐起身。
林景玉遞給他一碗粥：「別擔心，你還活著。」
「就是你這樣，恐怕不能繼續做任務了吧？」
「要不要聯繫一下上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