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瞳孔縮了縮。
警惕地看著林景玉:「你……」
林景玉見他這般,無奈地轉頭看向蘇塵。
青年這才注意別墅里居然還有另一人。
之前居然沒發現。
他再度環視一圈,稍稍往後挪了挪,後知後覺:不對勁!
雙手胡亂在身上摸索著。
衣服還是之前的,上面凝固的血和一個個洞跟暈倒前的記憶一一對應。
可手指探入衣服洞裡,卻根本摸不到傷口。
傷口呢?
青年難以置信,索性扒開了衣服。
「誒誒誒,」林景玉想攔已經來不及了,看著那布滿了血痕的身體,他無奈嘆氣,「槍傷都好了,不然就你那傷勢,夠嗆能活。」
「我是翠城林家的,不是港城這邊……哎,算了,跟你們這些部隊出來的說這些,你也不信。」
林景玉扭過身,就聽蘇塵開口。
「你就算沒暴露,中了這麼多槍,也無法繼續臥底。」
青年眸光閃了閃。
他知道。
昏迷前他就已經中了十幾槍了。
其中幾槍還打在了致命位置。
就算自己求生意識強,按照常理,這會兒也該咽氣了。
所以即便自己成功活下來。
也不能繼續去臥底。
因為在他們眼裡,自己已經是個死人。
但……
他不能說話。
雖然傷口痊癒了,但這也有可能是幻覺。
對!
肯定是幻覺。
不然就算傷口癒合,怎麼可能連傷疤都摸不到。
既然是幻覺,那就更不能開口了。
他不會泄露任何消息的。
林景玉見狀無奈搖搖頭。
這些部隊出來的人,尤其是能被派來臥底的,意志力都驚人,而且輕易不會相信人。
蘇塵嘆了口氣。
伸手凌空劃了個真言符打在他身上。
「說話。」
青年聽到自己開口:「這是幻覺,我不會說話的。」
他忙捂住嘴。
難以置信地看著蘇塵。
蘇塵:「真名。」
青年感覺自己的手好似被無形的力量牽拉離開了嘴。
他再度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孫卓然。」
糟了!
暴露名字了。
他們會不會順著這線索查到其他人?
會不會害了其他同志?
這破嘴……
不對,這致幻的藥劑這麼厲害嗎?
居然連他都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你是想跟回部隊,還是留在港城?」
恨不得將喉嚨毒啞的孫卓然:「都不想。」
完蛋。
暴露自己來自部隊了。
孫卓然心如死灰。
蘇塵緩緩點頭。
「那行,我帶你回翠城,你自己處理。」
說著他站起身。
林景玉驚訝:「這就走了?不在這邊留一晚?」
蘇塵笑著瞥他一眼。
「不了,免得打擾你跟嫂子培養感情。」
「點心記得幫我多準備些,下次我來一起帶回去讓紅紅他們嘗嘗。」
林景玉:「行。」
蘇塵走到孫卓然身前,伸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將他身上的真言符收回,提著他往前走了一步。
鬼道開。
看著眼前光景化為濃烈的色彩線條,扭曲延伸,孫卓然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果真是幻覺。
夜裡十一點。
翠城市局。
蘇塵將孫卓然丟給周局。
「港城?部隊去的臥底?明白了蘇大師,我現在就跟翠城這邊的部隊聯繫。」
「麻煩周局了。」
剛想走,蘇塵想到什麼,轉過身看向孫卓然:「你家裡有個領養回來的妹妹對吧?」
孫卓然:不能說話,不能說話。
不能暴露更多信息。
這回他如願以償。
並沒說話。
是致幻的藥效過了?
還是自己的意志力戰勝了藥效?
蘇塵:「回家了,小心她下藥爬床,讓你當接盤俠。」
孫卓然愣住:「……啊?」
不是。
不應該問妹妹的名字工作單位這些,藉此可以更進一步推測自己的身份嗎?
下藥爬床?接盤俠?
這些都什麼鬼?
孫卓然眉頭緊皺。
審訊的人這麼不專業的嗎?
還是說,迷惑自己?
對,絕對是迷惑自己。
蘇塵深深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反正人是救了。
接下來他怎麼分不清楚現實和幻境,就是他的事了。
讓周局他們頭疼吧。
蘇塵去了一趟龍山看熙夢的情況。
後者沒在洞裡。
躺在樹幹上晃蕩著右腿。
見蘇塵來了,也只懶洋洋抬了下眼皮。
蘇塵往她體內彈了點功德,她才驚訝地坐起身。
仔細查看了下蘇塵的情況,瞪眼。
「你這金光……比之前更亮了。」
「就給我這麼點兒,有點小氣啊。」
蘇塵:「不要就還我。」
「想得美。」
狀態不錯。
蘇塵心安地回了別墅。
剛想去洗漱,就發現角落一道灰影。
「貓鬼神?」
貓鬼神一改之前的破爛衣裳,穿著全新的衣服,袋子也是新的,沒縫縫補補,就是針腳有點不齊。
他沿著牆角走到蘇塵面前。
「孤兒院出什麼事了嗎?」
貓鬼神點點頭。
他把事情說了遍。
原來前兩天孤兒院裡的護工覺得天氣不錯,帶著院裡的大孩子去野外采清明草打算做青團吃。
回來的時候,他看到一個孩子身後多了個老頭。
大白天就出現。
「護工他們看不見?」
貓鬼神點點頭。
「小孩子看得見。」
「他喜歡找小孩子玩遊戲,輸了就讓送他東西。」
貓鬼神說著很是委屈:「這兩天,他們吃的都給他了。」
蘇塵失笑。
貓鬼神還真挺小心眼的。
不就是一點吃的嘛。
「他發現你了?」
貓鬼神點頭。
「你來找我,是想把他趕走?」
貓鬼神:「他很危險,玩遊戲肯定別有目的。」
蘇塵無奈搖頭。
「走吧,我陪你過去看看。」
孤兒院蘇塵熟門熟路了。
出現在院子裡時,他一眼就看到月光下院子裡鞦韆上坐著的老頭。
不是厲鬼。
應該是山精野怪之類。
身上的氣息是一致的,只胸口處留下一個輻散的黑洞。
發現蘇塵和貓鬼神,老人愣了愣,打趣:「喲,還找幫手來啊?」
「玩遊戲輸給我而已,至於嗎?」
貓鬼神氣得插腰跺腳:「我沒輸。」
「你那麼高,跟我比跳遠,你,你作弊。」
「這怎麼叫作弊?你就是耍無賴。」
蘇塵:「……」
他清了清嗓子,總算吸引他們的注意,這才對老人笑著點了點頭。
「你很喜歡這些孩子?」
「軟乎乎的,誰不喜歡啊?」老人感慨,「以前我有很多乾兒子乾女兒的,他們小時候都會陪我玩,逢年過節還會給我送禮。」
說著他的目光黯淡了下來。
「好久了,沒再有孩子來拜我當乾媽。」
蘇塵:「……乾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