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到蓄水池邊上，黃南松就聞到了一股惡臭味。
他看向老余，見他也捂著口鼻，撞了撞他胳膊：「老余，你去看看？」
反正他是不可能去的。
萬一裡頭真死人，自己嚇尿了呢？
老余推了推邊上的小勇：「你去？」
到底是年輕氣盛，絲毫不想表現怯意，小勇點點頭，故作輕鬆的笑著上前。
只是還沒走兩步，他就被推開了。
推他的是傻兮兮笑著的肖振豪。
「美女，美女~」
黃南松下意識抖了抖身子。
明明午後的太陽還算大，莫名覺得渾身一股陰寒。
他使勁搓了搓胳膊，下意識靠近了蘇塵幾分。
老余也是瞳孔一縮：「蘇道長，他這是……見鬼了嗎？」
蘇塵搖頭。
「那怎麼……」
倆人狐疑間，就見肖振豪歡喜地跑到蓄水池邊，從地面撿起了一張雜誌頁面，攤平了，歡喜地捧著，傻樂著：「美女，美女……」
似乎自己看還不夠，往小勇面前遞了遞。
小勇看到那彩頁上的女郎眼睛一亮，可轉頭看到邊上沾染的東西。
「嘔！」
他連連後退幾大步，捂著口鼻。
「那是擦屎的！」
可惜此時的肖振豪根本聽不懂他說的話，見他跑開，就樂呵呵地跑蘇塵他們這邊。
「誒誒誒……」
老余忙抬起手，示意肖振豪別靠近。
黃南松也下意識往後退，想了想，又忙擋在蘇塵面前。
「小豪，你別亂來啊！」
肖振豪哪裡能聽他的話啊？
依舊樂呵呵地舉著雜誌頁面過來。
黃南松：「！！！」
如果被屎糊臉的話……
也好丟臉啊！
但這是自己小舅子，蘇道長好心幫自己，總不能讓蘇道長吃虧。
咬了咬牙，黃南松朝肖振豪衝去。
手扯住雜誌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嘔了聲。
還是果斷將雜誌頁面扯下，團吧團吧就想扔，可看到自家小舅子眼巴巴的樣子。
不能扔，得自己拿著。
可上面都是屎……
嘔！
天殺的。
哪個王八蛋拉屎用雜誌擦屁股？
這就算了，就不能選個大漢的嗎？
黃南松罵了許久，一轉頭，發現蘇塵已經距離一米遠。
雖然，但是……
蘇道長，我可是為了你才……
黃南松乾笑：「那個，我，我去洗手，順便把這東西扔了。」
見蘇塵點頭，他往遠處小跑去。
肖振豪愣了愣，也想跑著跟去，沒跑幾步，就動不了了。
怎麼掙扎都沒用。
蘇塵走到蓄水池邊，小心翼翼避開了那裡的一坨大便，輕鬆躍上約莫兩米高的蓄水池，往底下一看，挑了挑眉。
老余和小勇在經歷了之前走鬼道的衝擊後，這會兒看到肖振豪動不了，已經見怪不怪了。
到底是在道上討生活的，他倆很快回過神，齊齊走到蓄水池邊。
小勇扒著蓄水池壁，老余接力攀了上去。
還沒站穩，老余差點被那沖天的惡臭熏暈。
他捂著口鼻還不夠，扯了扯領口蓋住，難以置信地看向蘇塵。
「七個人，六男一女。」
「賭場的人殺的？」老余又小心翼翼看了眼蓄水池裡頭。
魔都前陣子下了點小雨，這會兒水池裡的水堪堪沒過最底下的屍體。
但也因為有水，水面上白蛆不斷扭著身子，屍體裡，更是翻湧著一堆。
他忙移開視線，穩住心神，不解道：「不應該啊，就算是賭輸了，他們最多就是去討債，沒錢就找他們親戚，沒必要殺人的。」
開賭場就是為了賺錢的，殺了人，錢不就拿不到了嗎？
小勇在底下跳了兩下，夠不到蓄水池邊緣，放棄了。
聽到這話，他推測：「會不會是在賭場裡贏了錢，被賭場的人盯上尾隨了？」
「那直接搶了不就好了？幹嘛殺人啊？」
「而且賭鬼小勇你不是更清楚嘛，這次贏了錢，下回肯定還會再來，賭場的人會殺了他們？」
小勇點點頭：「所以有沒有可能是賭鬼看到他們賺了錢，殺人搶錢？」
「殺人滅口是怕自己搶劫的事傳出去，賭場的人會出來管。」
「嘿，小勇你腦瓜可以啊，我覺得應該也是這樣。」
但他們覺得沒用。
老余又看向蘇塵，蘇塵沒說話，只默默地摸出大哥大，給何文庭打了個電話。
很快他從蓄水池上跳了下去。
老余見他輕鬆躍下，也跟著跳，腳底一震，膝蓋一沉，他差點站不起來。
小勇過來扶著，才漸漸好轉。
他嘆氣：「老嘍，我要是二十來歲，二樓，三四米高，底下是水泥地都敢直接跳，哎~」
「咦，老黃怎麼還帶個人回來？」
黃南松樂呵呵著跟人聊著天過來的。
他帶來的人是個面色黝黑，穿著軍大衣的魁梧中年人。
濃眉厚嘴唇國字臉，看起來很是憨厚。
老余轉頭看向小勇，後者搖了搖頭。
「不是賭場的人？」他皺眉，「來賭博的？先過來踩點？」
「可能是吧。」
「老黃真是，這種人帶過來幹嘛？」
黃南鬆快走兩步，笑呵呵領著人往蘇塵面前湊。
「蘇道長，這是程南，來找他弟弟的，我剛才在水溝邊洗手，他來問我，我聽他弟弟是警官，不像我小舅子那樣遊手好閒，就想著能不能請您看看。」
程南沖蘇塵點點頭：「蘇道長，我弟弟叫程北，是追一個逃犯來的魔都，原本隔個兩天都會打電話跟領導聯繫的，上個月突然就斷了，我過來這裡找了大半個月，拿著照片一直問，附近的人說是有看到我弟，但我周圍都找遍了，也沒見到人……」
老余疑惑：「賭場你也去了？」
程南點頭：「賭場的地窖也下去看過了，沒有。」
老余難以置信，扭頭看了眼小勇。
二人齊齊對程南豎起大拇指。
回過神，老余眨了眨眼：「不對不對……」
他指著那蓄水池：「你說找遍了，那這個蓄水池……」
老余：「！！！」
黃南松：「！！！」
「不是，幾個死人？！」他尖叫出聲。
小勇點頭：「七個，蘇道長說，六男一女。」
程南疑惑：「你們也發現了？」
「等等，程老弟，你發現了沒報警嗎？」
「沒有，報警多麻煩啊，萬一把我當嫌疑人逮進去，十天半個月都出不來，誰找到弟弟？」
「我可不指望這邊的警官，我弟一個所的同事過來找了七八天都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