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亮周芳芳下意識警惕了起來。
宋安卉這才後知後覺,問的問題有些太突兀。
她撩了一下長發。
「那什麼,我家裡有幾個乖巧聽話的妹妹,我想著要是有緣的話,說不定我們兩家能成親家呢,是吧?」
阿亮稍稍鬆了口氣。
「這樣啊?」
他表情有些為難。
「那我弟弟他們估計配不上您妹妹。」
他已經不是當初才入城,什麼都不懂的傻大個。
這些日子跟著張老闆,眼力也練了點兒。
就這位的衣著外貌,家裡非富即貴。
再想起家裡土裡土氣的弟弟……
高攀不上。
也高攀不起。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她根本就是奔著小叔來的。
宋安卉在阿亮這邊碰了個軟釘子,也並不氣餒。
面不改色地依舊跟周芳芳聊天,聽說她是學醫的,還主動表示家裡有很多外文原版醫書,可以借周芳芳看。
不遠處,熙夢瞥了宋安卉一眼,一邊揉捏桃膠,一邊張嘴享受江妮投餵的剝好的柚子肉。
瞥見小柳兒濕漉漉著一雙手進來,她示意江妮將柚子肉遞給小柳兒,問她:「累不累?」
小柳兒搖頭:「不累。」
江妮看著小柳兒空空的褲管,欲言又止。
他們剛回來那會兒,她發現小柳兒在後院洗衣服,想去幫忙的,被熙夢喊回來了。
她不明白。
這位明明是小柳兒的小姨,看著好像也挺疼愛小柳兒的,怎麼忍心看她受苦?
小姑娘都瘸腿了啊。
小柳兒一咬一大口柚子肉,臉頰鼓鼓的。
一抬頭,老宋和宋詩詩他們回來了。
跟宋安卉說了下情況後,宋安卉很快示意身邊的人請設計師和裝修團隊來。
「連夜裝修嗎?」宋詩詩皺眉,「敲敲打打的,影響……」
宋安卉:「給補償,一人一天200。」
老宋拍了下大腿。
「我現在就去跟街坊們說說,他們肯定會答應的。」
後進來的黃南松腦袋嗡嗡的。
一人一天200?
自己家五個人,這就是一千了啊。
要是裝修能長一點……
發財了發財了!
他樂滋滋倒退出茶館,回去說這個好消息。
如果說之前南門老街這邊還有人對宋安卉鬧出的動靜有什麼怨言,這會兒老宋一宣傳,就差拿個牌位供起來了。
這位可是真財神爺啊!
大家喜氣洋洋時,一張愁苦的面容格格不入。
她縮著脖子,戴著口罩,壓低帽檐,極力將露出來的一雙眼睛隱藏。
便是一雙手上也是戴著手套。
渾身上下,幾乎遮得一絲不露。
雖然步履匆匆,視線卻不住在兩邊查看,發現算命的招牌時,才猛地頓住,猶豫了下,轉過身,有些僵硬地走到蘇塵面前。
「你,你是蘇道長嗎?」
蘇塵頷首:「坐吧。」
女子看了下那椅子,有些猶豫。
「無妨,椅子是死物,就算髒了,洗一洗擦一擦,也就乾淨了。」
女子一顫,聲音帶著絲欣喜:「你,你看出來了?」
蘇塵:「把口罩摘下我看看。」
女人聞言,下意識左右看了看:「真,真要看嗎?」
「很噁心的。」她提醒。
茶館裡。
原本正聊著天的宋安卉等人很快停下,狐疑地看著這個偷感有點嚴重的女人。
阿亮恍然:「我說小叔怎麼說讓我們在這裡等一等呢,還真有人來看事。」
周芳芳皺眉觀察著那個女人:「感覺有點像是得了皮膚病。」
「皮膚病?」
阿亮搖頭:「那去醫院不就得了?沒必要來找小叔的。」
「你不懂,」周芳芳解釋,「有些皮膚病,比如真菌感染,很頑固的,用了藥好,停藥就復發,斷不了根。」
「瘙癢難耐到全身抓傷血淋淋的都有。」
「看她包裹地這麼嚴實,估計是全身都有。」
阿亮恍然。
再朝窗外看去,身子猛地一顫,下意識抓住了周芳芳的手。
周芳芳眼睛瞪圓,很快閉眼,渾身抖了抖。
她都如此,更別說宋詩詩和宋安卉了。
倆人的臉瞬間白了白。
便是自詡好膽量的老宋,這會兒唇色都失血了幾分。
他反射性移開視線,下意識抓撓了下臉。
「娘呀,怎麼密密麻麻一顆顆的,全都是!」
攤前。
女人已經將口罩摘下。
她小心翼翼帶著幾分歉疚抬頭看蘇塵。
發現他目光依舊淡淡,沒有半分嫌棄,不由鬆了口氣。
蘇塵眯眼仔細看著她這張臉。
遍生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圓球狀東西,加上女人的皮膚本來就挺白的,一黑一白對比,密集恐懼症患者怕是看一眼,就要暈過去。
饒是蘇塵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呆了呆。
回過神後,他伸出手,力量如絲,很快深入那圓球狀東西所在的皮膚深坑裡,將其拽了出來。
「啊!」女人痛呼了聲,忙捂住臉頰。
等發現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圓球緩緩飄在眼前,緩慢轉動,茫然地眨了眨眼。
視線下,那黑色圓球被剝開,露出裡面血肉模糊的一團。
女人自個兒不忍直視地低下頭。
她小聲解釋:「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得了這病,突然就這樣了,去醫院檢查,醫生剛開始說是什麼東西感染,給我開了藥膏,可塗了根本沒用。」
「再去看醫生,說我這可能是皮膚癌變什麼的。」
「去找中醫也束手無策,還是一個老中醫提醒我,我這可能是中邪了,說是什麼邪氣入體,普通人沒辦法處理。」
「我託了好多人打聽,聽說您很厲害,就想來看一看。」
說完,她又怯怯地抬頭看蘇塵:「蘇道長,我這個,能治嗎?」
沒等蘇塵回答,她就急切道:「我對象還等著我結婚的,雖然他說很愛我,就算我變成醜八怪他也不會嫌棄,可我也想做個漂亮的新娘子……」
茶館裡。
阿亮他們齊齊張著嘴。
老宋許久擠出了三個字:「勇士啊!」
頂著這張臉,居然能不嫌棄,還想娶回家。
就不怕半夜醒來扭頭一看,嚇尿啊?
宋詩詩嫌棄地瞪他一眼:「人家那是真愛!」
「真愛,可……」
「可以讓人眼瞎是吧?」
宋詩詩沒好氣:「哼,老頭你就活該單身一輩子!」
邊上的宋安卉乾笑了下。
「其實,我猜她那個對象估計真是個瞎子。」
不是瞎子,誰能忍受這張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