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湛說話間一把拽起兩個重傷的玄師,往暗河入口處撤退。
「莊大師,趕緊的吧。」
「可別真等邪神養成了,到時候我們都自身難保,更別說他們這些菜鳥了!」
聽到他的提醒,莊硯林大師他們才回過神,忙將受傷比較重的幾位扛起,一起撤出暗河。
才走到深潭邊,一股冰寒的氣息迎面撲來。
莊硯眯眼:「遮天蔽日?」
林大師頷首。
「是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可不會眼睜睜看著邪神出世,即便有層層厚土擋著,這裡的動靜怕也難以逃脫他的法眼。」
「所以,他們布下遮天蔽日陣無可厚非。」
林炎小聲問:「曾爺爺,我們是不是出不去了?」
他年紀雖小,卻跟著林大師看過很多典籍手札。
對這遮天蔽日陣也是有所了解的。
血虐九九八十一個人,使其恨意滋長,煞氣橫生,再依九轉鎖魂陣以這八十一人布下陣眼。
屆時,沖天的煞氣遮蔽天機,陣內氣息卻不露分毫,叫老天爺也捉摸不清陣內的情況。
所以一旦遮天蔽日陣布下,除非破陣,陣內的任何生靈都無法出去。
林炎一句話,讓後頭那些玄師一陣心慌。
「為什麼出不去啊?這不是到出口了嗎?上去很快的啊。」
有人不信:「不就是一點寒氣嘛,我不怕冷,我試試。」
那玄師來到出口底下,抬腿在岩壁上蹬了兩下,眼見著身體騰空,藉助腿上的力道很快就要衝上去,驀地……
「砰!」
眾人齊齊捂著耳朵。
許久才讓翻湧的氣血平復下來。
等定睛看去,勇敢嘗試的那位玄師已經暈厥過去,甚至還因為下落的姿勢無法控制,摔折了兩根腿骨。
常玉檢查完,閉眼深呼吸了幾口氣,扶額。
盧湛在邊上倒是樂呵。
「哎呀,還真是菜鳥,骨頭都這麼脆。」
莊硯睨了他一眼:「行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說風涼話呢,趕緊的。」
盧湛愕然指了指自己:「讓我去試?」
常玉點頭:「盧大師,你別跟我們說,你在知曉情況後,不知道他們會布置陣法,沒有在外面留後手,我可不信。」
莊硯跟林大師齊齊頷首。
「就是,趕緊出手吧,別浪費時間了。」
盧湛收斂了笑容。
「我雖然消息靈通,卻也沒聽說過他們要布置陣法啊。」
見常玉他們不信,盧湛攤手:「你們都知道的,我就是野路子,今天第一回聽說遮天蔽日陣。」
「再說了,之前聽你們說要找人來歷練,我逼不得已臨時去找黑魂花撥亂反正,這麼短的時間哪裡還有空考慮陣法問題?」
莊硯林大師常玉他們齊齊沉默。
常玉最先反應過來,扭頭去看蘇塵,問:「鬼道可以開嗎?」
蘇塵早在盧湛拽著人離開那會兒就下意識要打開鬼道,但,失敗了。
從太歲破石而出後,這暗河的偌大空間裡,應該成為了一個封閉的域。
見蘇塵搖頭,林大師一陣唉聲嘆氣。
「怎麼就開不了呢?」盧湛好奇問,「蘇道長,是因為陣法的影響嗎?」
「跟陣法無關,跟域有關。」
「域?」
眼見盧湛要刨根究底地問,常玉忙制止:「行了盧大師,您要是有其他疑惑,等我們全部出去安全了再問好嗎?」
「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安全撤離。」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阻止邪神出世。
盧湛一攤手:「這不是有蘇道長在嘛,怕什麼?」
「不能開鬼道讓我們離開,讓我們見識見識神雷也不錯,聽說那神雷是幾十道雷匯聚而成,就算不能劈死太歲,劈傷它也是綽綽有餘吧。」
蘇塵:「……」
「抱歉,沒存那麼多引雷符。」
現在臨時畫的話,時間上感覺也不太夠。
再者,遮天蔽日陣遮蔽了氣息……
想著蘇塵摸出一張引雷符,朝空中一擲。
引雷符漂浮著,外面卻沒有一丁點兒動靜。
果然。
「引雷符用不了。」
盧湛怔了怔,難得有些緊張起來,抓撓了下後腦勺。
「那蘇道長你還有什麼厲害的術法來著?趕緊試一試啊。」
蘇塵瞥了他一眼:「既然是有驚無險,無需焦慮。」
「我哪裡焦慮了?我就是……」盧湛頓了頓,有些無奈,「我還沒研究出你那鬼道怎麼走呢,我可不想死在這裡。」
蘇塵沒再理會他,而是緩步走向那深紅色發著光的太歲。
後頭,常玉吩咐人將周邊的燈關掉大半。
「咱們也不知道會被困在這裡多久,儘量節儉著用吧。」
他解釋了一句,才快步跟上蘇塵。
「怎麼樣?想到辦法了嗎?」
「這個域肯定會有弱點吧?我讓他們一起找?」
蘇塵對域不陌生。
無論是崖谷村,還是學習教室,其實都自帶規則。
而這裡……
蘇塵對著一處石壁猛地揮拳。
石壁轟然炸開。
露出的洞口卻只有拳頭深。
再打一拳,裡頭毫髮無損。
常玉見狀,也試著往腳下使勁。
「約莫兩尺的距離。」
常玉皺眉:「也沒反傷,後頭就跟打棉花差不多。」
蘇塵頷首,倆人又去試了試暗河裡。
血色的暗河裡此時飄滿了食人魚,他們對著食人魚一陣折騰,毫無所獲。
又在河底一陣摸索,甚至還去了舊的生祭台,依舊沒任何發現。
見他倆在嘗試,莊硯跟林大師也吩咐那些新手跟著試探。
兩小時後,大家頹然不已。
這個域,跟之前兩個比,線索太少了。
突破口實在難尋。
蘇塵和常玉來到了那太歲前。
常玉問:「毀掉太歲容易麼?」
蘇塵沒回答,他眯眼看著那凝實的煞氣和因為供奉而隱隱發光的太歲肉身。
「轟!」
常玉倒飛了出去。
他捂著心口,忍了忍,終究還是沒忍住,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常小子,你不要命了?」林大師慌忙將他扶起。
「你可是邪神,你怎麼敢直接上的?」
常玉抹了下嘴角,咬牙:「是我決定帶他們來歷練的,我不能讓他們出事。」
受點傷算什麼,就算是犧牲這條命,也在所不惜。
心口驀地暖流滑過。
常玉望向蘇塵,後者臉色依舊平淡,眼睛更如古井一般。
他開口:「太歲身上的光越來越盛了。」
常玉點頭:「我知道,應該是快成了。」
「要不你出手試試?」
或許真能對太歲造成傷害,從而找到這域的破綻呢。
蘇塵搖頭。
「我在想,他們能遮天蔽日,咱們能不能……偷天換日。」
常玉擰眉:「……啊?」